妖站着沉默了片刻。
它的左眼从方羽身上移到外围阵地上那些狼形妖的方向,又从狼形妖身上移回玄龟妖。
然后它转身往回走。它越过自己那几头还在刨土的獠牙妖时,从鼻子里喷出一声极低极沉的闷响。獠牙妖们立刻停止了刨土,把獠牙从泥土里拔出来,重新回到各自的阵位上。
但它们这一次的阵位排列比刚才明显松散,互相之间的空隙大到足以让一匹马穿过去。
空隙的宽度粗略估算不下三尺,马匹的肩宽不过两尺多,穿过去绰绰有余。
它们站定之后互相看了一眼,有头年轻的獠牙妖把长牙往方羽的方向偏了一下又赶紧收回去,被旁边老练的同伴一巴掌按下了齿尖。
狮妖在另一侧防线外围收到了同样的传令。
鬣狗妖在靠近荆棘丛边缘的那角阵位上咧开嘴。
所有狼形妖传令后的一致行动已经让各次级头目对整个战场的即时情况做出了相同的判断。他们被命令放水,剩下的只是执行命令与做做样子。
整个妖魔大军的攻势从后方开始逐层放缓。
但这个放缓只是针对方羽的。
从朝廷大军那边看过去,妖魔的攻势仍然是猛烈的。
吼叫声没减,前排与朝廷前锋接触的激烈程度维持着表面完整。
扬尘照常弥漫,蹄步照常震地,妖影照常在盾阵前交替冲锋剪影。
所以朝廷防线里的士兵依然在拚命持盾、挥刀、放箭,完全不知道外围发生了什么。
而方羽的队伍里,最先感知到变化的,是薛岛历。
薛岛历在接应阵地盾墙后面蹲着给奏烈包扎伤口。
奏烈的右臂被鳞甲妖撕开的那道口子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边缘参差不齐,皮肤往外翻卷,能看到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血流得没那么快了但伤口里嵌着好几块鳞甲妖指甲断裂时崩进去的碎片,每一块都有指甲盖大小,颜色从深灰到暗绿不等,边缘极薄极尖,如果不及时取出来就会往关节深处游走进而引起化脓和坏死。薛岛历感觉盾墙外面的节奏变了。
他擡头看向盾墙外面。
盾墙的缝隙很窄,只能从两块盾牌衔接处的铁扣之间看出去一小条视野。
那几条缝隙里看到的画面和之前不一样了。
刚才他们缩进接应阵地时,几头鳞甲妖还在不断冲击盾墙,盾面被撞得咚咚响,持盾的士兵手臂上的护甲被撞裂了好几块,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