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刺耳的“吱嘎——吱嘎——”声从另一条支巷传来。
是一队运煤工推着沉重的矿车过来了。
矿车轱辘在生锈的铁轨上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推车的几个汉子同样满脸煤黑,光着膀子,汗水在煤灰覆盖的皮肤上冲出一道道沟壑。
他们也听到了那声不同寻常的巨响,此刻推着矿车停在稍远的地方,伸长脖子,踮着脚,试图看清巷道深处发生了什么。
矿车里的煤块散发着浓重的硫磺味,混杂着矿工们身上浓烈的汗酸味。
“看!那不是刘大疤吗?”
“咋坐地上了?裤子都湿了……尿了?”
“他前面那人是谁?没见过啊……”
“刚才那动静,是枪吧?我听着像枪!”
“矿上哪来的枪?别瞎咧咧!”
议论声开始嗡嗡响起,像一群被惊扰的马蜂。
再然后,人越来越多。
通风班的,戴着口罩,手里还拿着检测仪。
检修班的,拎着扳手和钳子,脸上沾着油污。
还有刚换班下来,还没来得及上井,正靠在巷道壁上抽烟、打盹的……三三两两,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从各个方向围拢过来。
狭窄的巷道很快被堵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攒动。
矿灯的光束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晃眼的光晕,将这一段巷道照得如同鬼蜮舞台。
几十盏瓦斯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穿透弥漫的煤尘,投射在一张张几乎一模一样的黑乎乎的脸上。
那些脸上,表情各异,如同一个浓缩的井下众生相。
有初来乍到年轻矿工眼中纯粹的、带着点兴奋的疑惑。
有经验丰富的老矿工眼中深沉的警惕和审视。
有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咧着嘴,眼神里闪烁着猎奇的光芒。
更有一些在井下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油子。
脸上是那种见惯了塌方、透水、瓦斯爆炸甚至人命的麻木与漠然。
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又一个寻常的井下插曲,激不起他们内心半点波澜。
人群拥挤着,有人抱着胳膊,冷眼旁观。
有人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努力想看清圈子中心的情况,嘴里还不停地问着:“咋了?出啥事了?”。
有人则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似乎预感到麻烦,不想沾身。
空气变得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