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不堪,浓得化不开。
汗臭味、井下特有的带着硫磺和铁锈味的潮湿气息、还有隐约从刘大疤身上散发出的尿臊味……各种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井下特有的、令人作呕的“人味”,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肺叶上。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圈子中心那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上:一个如山岳般矗立,纹丝不动,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一个如烂泥般瘫软在地,失魂落魄,裤腿湿透,散发着失败者的恶臭。
沙匡力对周围迅速聚集的人群似乎视若无睹。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像焊死在刘大疤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人群的骚动、窃窃私语、各种复杂的目光,仿佛都与他无关。
他就像一块投入水中的顽石,激起了涟漪,自身却岿然不动。
围观的人群在最初的骚动和议论后,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压抑的沉默。
没有人再大声说话,只有低低的、压抑的嗡嗡声在空气中弥漫。
矿工们彼此交换着眼神,传递着无声的疑问和猜测。
那个站在刘大疤面前、像块黑铁一样的男人是谁?
刘大疤被一个如此煞气腾腾的人当众揪出来,还是头一遭。
恐惧和好奇在人群中交织、发酵。
“喂!你!”终于,一个胆子稍大、身材魁梧的运煤工,忍不住往前挤了一步,粗着嗓子朝沙匡力喊道,“你哪个队的?在这儿搞啥名堂?刘工头咋了?”
他手里还下意识地握紧了推矿车的铁钎,眼神里带着矿工特有的粗粝和一丝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