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又看看依旧如石像般矗立、眼神冷峻的沙匡力,那目光里带着审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更多的人,目光死死黏在那个被沙匡力重新合上、握在手中的黑色证件上,眼神里塞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犹疑和挣扎。
弄不清楚真假——这几个字,像烙印一样,清晰地刻在每一张被矿灯照亮、又被黑暗吞噬的脸上。
有人信了三分,觉得刘大疤说得似乎也有点道理。
有人信了七分,那警徽的冰冷质感,那照片上锐利的眼神,不像是假的。
还有人,则是什么都不信,只是麻木地站在那里,像一块块冰冷的石头,等待着这场风暴最终的结果,无论是谁倒下。
空气里,只剩下刘大疤粗重、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一声声刮着人的耳膜。
还有耗子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像受伤小兽的哀鸣,在巷道冰冷的岩壁间低回、碰撞,更添了几分绝望的压抑。
僵持的沉默如同无形的胶水,将所有人牢牢粘在原地,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沙匡力将那个小小的黑色证件收回了内兜。
他的动作依旧从容,仿佛只是收起一件寻常的物件。
他的目光,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水,再次缓缓扫过面前每一张被矿灯映照得或明或暗的脸孔。
那些脸,有年轻气盛的,有饱经风霜的,有麻木不仁的,有惊疑不定的。
他太清楚这种地方运行的法则了。
在这远离地面、阳光和秩序的地心深处,在这被黑暗包裹的世界里,什么证件,什么官衔,都是虚的,是飘在天上的云。
这里的人,只认两样东西:一样是能砸开岩石、也能砸碎骨头的拳头;另一样,是能让他们心服口服、觉得公平、觉得“在理”的道理。
拳头,他现在不能轻易出。
枪口一旦抬起,指向这些被蒙蔽的矿工,无论理由多么充分,都意味着彻底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后果不堪设想。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讲道理。
讲一个他们无法反驳,至少暂时无法推翻的道理。
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放缓了一些。
但那股子沉稳的力量感丝毫未减,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沉重的铜锤,在寂静的巷道里一下一下敲击着铜锣。
他发出清晰、稳定、带着回音的声响,节奏分明地撞进每个人的心里:
“大家不相信的话,”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