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车门被霍典阳用尽全力关上,发出一声闷响,仿佛是将自己与外界仅存的一丝侥幸彻底隔绝。
他几乎是把自己“摔”进了驾驶座,真皮座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双手死死抓住冰凉的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要将满腔无处发泄的怒火和恐惧都倾注在这冰冷的器物上。
点火!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带着怨气的咆哮,唤醒了他钢铁外壳的坐骑。
一脚油门,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踩踏下去!
不是平稳的加速,而是带着一种绝望的、近乎自毁般的宣泄!
黑色轿车如同被激怒的野兽,猛地向前一蹿,轮胎与粗糙的水泥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尖锐刺耳、仿佛能撕裂耳膜的“吱嘎——”长鸣!
车身在短暂的侧滑后,像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排气筒喷出一股浓烈而焦躁的青烟,瞬间被清晨湿冷的空气吞噬。
霍典阳死死盯着前方的路,牙关紧咬,下颌线绷得像一块生铁。
镜片后的双眼布满通红的血丝,眼神空洞而凶狠,仿佛要将这挡风玻璃刺穿,将前方的一切障碍都碾碎!
从煤矿到县城的这条路,霍典阳太熟悉了。
一百多里路,五十分钟的车程,如同他生命轨迹的一条基线。
这些年来,他开着这辆车,在这条路上不知往返了多少趟。
曾经意气风发地奔赴一场场觥筹交错的酒宴;曾经满怀期待地去迎接某个重要的审批文件;也曾经深夜疲惫不堪地返回矿区……
他甚至敢说,闭着眼睛,仅凭肌肉记忆和引擎的细微震动,他都能把车开回去。
但今天,这条路,这条路!
像被恶意地拉伸、扭曲了!
变得前所未有地漫长、陌生、令人窒息。
每一寸沥青都仿佛承载着千斤重担,轮胎碾压其上,发出沉闷的回响,直击心脏。
车窗外的景物——熟悉的、光秃秃的山包,星星点点散落的农舍,覆盖着薄霜的田野——都失去了往日的色彩,变成了一幅幅灰白、模糊、飞速倒退的、令人晕眩的噩梦背景板。
更让他心烦意乱、心头无名火起的是那些路口该死的红绿灯!
它们好像都活了过来,串通一气,专门为了折磨他!
每一次!就在他堪堪抵达路口,油门稍稍放松,身体微微前倾,满心以为能顺利通过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