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却像是跨越生死的鸿沟。
门内是什么?
是温和的询问?是冰冷的审讯?是等待着他的手铐?
还是……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彻骨的冰凉。
墨镜后的视线死死地盯住那扇门,仿佛要穿透厚重的木板,看清里面的景象。
他放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手心再次变得湿滑粘腻。
他需要力量,需要勇气去推开这扇门,去面对门后未知的一切。
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他吸进的空气仿佛带着冰碴,刺痛了他的喉咙和肺叶。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是破旧的风箱在艰难地鼓动。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只沉重得如同灌了铅的手臂,手指颤抖着,伸向那个冰冷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门把手。
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指瞬间蔓延至全身,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那寒意,仿佛来自地狱的召唤。
会议室的门轴在霍典阳的手下发出了一声滞涩、悠长的呻吟,像是从一口深井底部艰难地拖拽上来的叹息。
那声音在过分安静的走廊里被放大了数倍,突兀得令人心惊。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仿佛这扇沉重的木门推开的不只是一个房间,而是一个深不见底、充满未知的漩涡。
一股混合着陈旧纸张、廉价茶叶和某种难以名状的消毒水的气味,随着门缝的扩大,猛地扑了出来。
这味道,霍典阳并不陌生,是政府大楼里特有的、沉淀了无数公文流转和权力更迭的气息,一种冰冷的、体制的“体味”。
它瞬间钻入鼻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让本就因紧张而急促的心跳又乱了几分。
门完全敞开。
会议室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局促。
正中央,一张深蓝色的绒布覆盖着长方形的会议桌,像一片凝固的、深不见底的湖水。
阳光从一侧敞开的窗户斜射进来,慷慨地泼洒在桌布上,那深蓝的绒面在光线下泛起一层柔和、近乎油润的光泽,却奇异地没有带来丝毫暖意,反而衬得桌布边缘的阴影更加浓重、冷硬。
桌面上,三只白瓷茶杯整齐地排列在靠近三位来客的一侧,杯口袅袅升起几乎看不见的稀薄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