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比田赋少。私盐泛滥、盐引被豪强垄断、盐商拖欠盐课,大量应征银两被截留在地方。老臣在户部的时候查过,两淮盐课名义上岁入六十万两,但实际解到太仓的,往往远不足此数。”葛守礼顿了顿,“这块有文章可做。但做起来,得罪的人不比设置练兵总督府少。”
“第三块,钞关商税。”葛守礼又翻了一页,“运河沿线八大钞关,嘉靖至万历初年,岁收银大体维持在二十三万两左右。但各关的征收能力远不止此数——万历十四年,仅临清一关就征收了十一万七千余两。换句话说,各钞关的潜力远未挖尽。运河沿岸商贾云集,货物往来不绝,若能将各关的征收水平都提上来,每年多收十几万两银子不在话下。”
“第四块,杂项。包括籍没家财、变卖田产、追收店钱、援例上纳等等,每项数额不大,但积少成多。户部账上每年也能凑出几万两。”
葛守礼将手札合上,看着皇帝:“皇上,这是大明钱从哪里。”
王锡爵接着开口了:“葛老说完了来路,臣说说大明白银的去路,以去年的账目来说。太仓银库岁入银三百六十七万六千一百两有奇,岁出银四百二十二万四千七百两有奇。仅这两项相抵,每年亏空就是五十四万八千六百两。更何况各地解银常有拖欠,岁入未必能如数完解;而岁出则毫末不容减少。去年的账还没算完,今年的新军又增加了大笔开支。钱从哪来,确实是个问题。”
王遴说话了。他是现任户部尚书,在位多年,对太仓的底细最清楚:“皇上,太仓现在的状况,比账面上看到的更糟。各地积欠严重,臣去年派人催收,能追回来的不到三成。”
张诚一直没有说话。他是司礼监掌印,管着内库,皇帝的私房钱也在他手上。皇帝看了他一眼:“张诚,内库呢?”
张诚小心地答道:“回皇上,内承运库每年额收金花银一百万两,供宫中用度及赏赐。这几年皇上节用,内库略有结余,但数额不大。”
皇帝点了点头:“朕今天问的是——大明的银子,到底够不够?”
这一问,殿中安静了片刻。
葛守礼缓缓开口:“皇上,大明的银子,是够的。但银子在别人手里。”
“你继续说。”
“宗室、勋贵、地方豪强、贪官污吏。天下白银,流入朝廷的不过十之二三,剩下的都在这些人的库房里堆着。”葛守礼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皇帝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朕不打算加派百姓一分钱。朕要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