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那宝钞不行，铜钱不够，就只能用银子了？”
“是。”葛守礼说，“银子的好处是——它本来就是银子，不需要朝廷印、不需要朝廷铸。它来自海外，来自商船，来自天下百姓手里的真金白银。朝廷不需要为银子做什么，只需要收税的时候收银子就行了。所以一条鞭法把赋税全部折成银子征收，不是张先生想用银子，是他没有别的选择。”
张诚问道：“葛先生，如果朝廷现在想恢复宝钞——”
“哎，老臣说句不中听的话。”葛守礼的语气沉了下来，“宝钞已经废了一百多年了。百姓不认的东西，朝廷再怎么下旨也没用。强行恢复宝钞，只会重蹈覆辙。朝廷印的纸，不如百姓手里的一两真银子。”
王遴补充道：“皇上，臣在户部多年，深知此事之难。嘉靖年间曾下令宝钞、铜钱、白银同时流通，但百姓只用银子和铜钱，宝钞根本没人要。朝廷的旨意，拦不住市场的手。百姓不认的东西，就是废纸。”
皇帝沉默了很久，目光重新落在那张泛黄的宝钞上：“那朝廷能做什么？葛先生如何看？”
葛守礼缓缓开口：“皇上能做的，不是印钞，不是铸钱，而是让银子在朝廷手里多留一些。宝钞的教训是——朝廷不能靠印纸解决缺钱的问题。缺钱的时候印纸，只会让纸更不值钱。铜钱的困境是——朝廷不能只靠铸钱解决缺钱的问题。缺铜的时候铸钱，只会让钱越来越不够用。大明的货币问题，根子在银子。朝廷要做的事，不是创造新的钱，而是把已经存在的银子，收回来。”
皇帝接着说道，“嗯，开海收银的事情容后慢慢解决。朕想知道，朝廷手里现在握着哪些产业，能给太仓带来多少进项。“
他看向王遴：“王先生，你先说。户部管着天下钱粮，朝廷的官营产业，你给朕交个底。“
王遴从袖中取出一份手札，展开来，却不急着念。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皇上问的是大账。臣先说官营产业的现状，再说太仓的进项。“
“官营的产业，最大的是三块——瓷器、丝绸、铁器。另外还有盐、茶、马政等，但那些涉及专卖和税收，不算直接的官营生产。臣今日只说朝廷直接经营的。“
他翻开第一页。
“先说瓷。景德镇官窑，洪武二年设立，至今已二百余年。额定烧造瓷器每年三万件，其中御用占七成，剩余三成充作赏赐或折俸。这三成折俸的部分，每年折银约四千两，入太仓。此外，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