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不大,但办的事不小——他们把三处争议田的底册改了几个字,把‘王府代管’改成了‘王府自置’,地契上的归属就变了。”
吕坤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那两个人现在在哪?”
“还在当值。”书办看了看窗外,压着嗓子道,“吕大人,这事不能声张。要是闹开了,藩王们会说清核厅自己人都在改账,这几年清出来的东西他们就能拿此做文章了。”
吕坤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知道书办说的是实话。那两个人动了底册,确实是个漏洞。如果藩王们抓住这个漏洞,说“清核厅的账很多都有问题,必须重查”,前面几年的清核成果就会动摇。海瑞一点一点建起来的清核厅,根基还不深,几个内部书办的贪赃枉法就能把它从下面撬松。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语气平直:“那两个人先不要动。让人看着,别让他们再碰任何账册。等皇上定夺。”
书办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吕坤重新坐下来,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几行字——是一封奏疏的草稿。他写得很慢,写得断断续续,像是每写一行都要停下来想一想。他写完之后又看了一遍,改了几个字,又加了一段,最后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没有动。
窗外那几只麻雀还在枝头跳着,叫声隔着窗纸传进来,显得不那么真切。吕坤把奏疏折好,放进封套里,在封皮上写了几个字——“臣吕坤谨奏·清核厅事。”他顿了一下,又在下面补了一行小字:“事关宗室田产存续,伏乞圣裁。”
他没有犹豫太久,封好之后交给了差役,让他们明日一早送进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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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朝会后,皇帝看完吕坤的奏疏,没有立刻放下。他又看了一遍,然后搁在案上,转头看向坐在下首的王锡爵:“吕坤写了份奏疏。他说清核厅现在内外交困,他恐怕撑不下去了。”
王锡爵接过来看了一遍,看完后没有说话,把奏疏递给了旁边的王家屏。王家屏接过去,从头到尾看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皇上,吕坤说的都是实情。海刚峰在的时候,清核厅有他镇着。他走了,底下那些书办和地方官就开始松有想法了。加上藩王们看到海瑞不在了,胆子也大了起来。如果清核厅现在倒塌,前面几年的成果就全废了。”
皇帝说:“朕在想要不要给吕坤一个正式职位,让他名正言顺地把这个摊子撑下去。”他又摇了摇头,“但吕坤自己也说了,他接不住。人微言轻,没人听他的。朕给他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