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面对的是第三类问题。良乡在宛平西南,距京城约六十里,是京师通往南方的第一个大驿站。良乡驿是“天下第一驿”——“良乡驿,统环畿驿传之纲”,往来客商、驿使、差役都要在此歇脚换马。全县的驿卒、驿马、驿船开支占了县财政的大头,来往官员按例由县衙招待食宿,一年下来光是“上司过往供应”一项,就能吃掉县财政的三成。商役更是压在良乡百姓头上最重的一块石头。商人被无偿征去为驿站服役,出车、出马、出人,一应全包,不但不付钱,还得自贴路费。商贩不愿走良乡,良乡的商税自然收不上来,县财政又进一步恶化,形成了一个走不出去的循环。
锦衣卫的密报从三个县分别送进京城,时间前后相差不到三天。皇帝看完三份密报,没有批示。三份奏报并列搁在案角,各隔着半寸——一份是账目,一份是案卷,一份是驿路。像是三个各自不同的谜面,等着同一把钥匙来解。
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把三份密报叠在一起,放进了御案右侧的匣子里,然后对陈矩说了一句:“让他们自己先干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