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以为当以“御敌于国门之外”为要。巡抚陈公已筑八关二堡二十四屯,此固百年之基。然关堡之利,在守不在攻;屯田之利,在养兵而不竭民力。臣闻猛卯平麓城已筑,屯田已开,若更得三宣之地亦行屯田之法,则边兵自足,不烦朝廷千里馈粮。此策若行,滇省岁省运费,不下数万金。
臣尝随商船至暹罗,见其国滨海,物产丰饶,兵甲亦精。暹罗与缅世仇,非虚言也。若臣得至其国,晓以唇亡齿寒之理,暹罗必发兵攻缅之后。得楞在其西,亦必从之。三国合攻,缅虽有百万之众,亦难支矣。届时缅酋自顾不暇,安能复犯我滇边?
臣不才,愿效犬马之劳。若得成行,臣必不辱命。
臣黄袭谨奏。
沐昌祚看完,没有立刻说话。他把奏疏放在桌上,又看了一遍最后那段话,然后抬起头来:“他在海上跑了多少年?”
“十几年了。”陈用宾说,“从福建到暹罗,从暹罗到满剌加,他都去过。他见过海上的风浪,也见过暹罗的兵甲。下官以为,由他出使,比派一个从未出过境的文官更合适。”
沐昌祚把奏疏折好,递还给陈用宾:“那就让他去。勘合和文书,我这边来办。你让他准备一下,走之前再来见我一面,我要当面跟他交代一下。”
沐昌祚想了一下,说:“出使暹罗,沿途要经过哪些地方?”
陈用宾说:“从腾越出发,经普洱、车里,沿澜沧江南下,进入暹罗北境,再沿湄南河到阿瑜陀耶。全程两千余里,沿途多为土司地界,需要朝廷的勘合和沿途各土司的放行文书。”
“那就把勘合和文书备齐。”沐昌祚说,“另外,让黄袭随身带一份地图——把沿途的土司、关隘、驿站都标清楚。他走这一趟,不光是去结盟,还能给朝廷摸清西南商路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