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兄高见!这次恩科若有此题,你定能拿个甲等!”
耿二牛端着酒碗,加入讨论:
“俺在矿上算过。若是一台轨道车底盘加上滚珠轴承,一匹马拉的煤,顶得上以前五匹马!这次考试的《统筹策》,俺就打算写这个!”
“干了!只要考上,进总局,当官老爷!给皇上造枪炮去!”
一边是日暮西山、如丧考妣的绝望哀嚎。
一边是朝气蓬勃、野心勃勃的激昂讨论。
在这个大雪初霁的夜晚,两种截然不同的阶级,两种完全背离的知识体系,在这个客栈的大堂里,上演着最直接的对比。
陆秉义坐在左侧的角落里,听着右边那些泥腿子口中蹦出的“齿轮”、“轴承”、“弹道”等他完全听不懂的词汇。
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种恐惧,不是面对建奴马刀时的害怕,而是发现自己读了一辈子的书,在即将到来的新时代面前,竟然变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废纸。
他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回了自己的客房,将自己死死地锁在屋内。
距离同福老店不足一条街的暗巷里。
赵亮穿着一身黑色的便服,站在屋檐的阴影下。
几名番子快步走来,低声汇报道:“大人。各处客栈都查过了。那些赶考的旧举子,多是在私下里痛哭抱怨,但未发现有私自串联、企图闹事者。”
赵亮冷眼看着客栈透出的灯光。
“让他们哭。”
“皇爷说了。只要他们不聚众生乱,这最后一次会试,给他们留个体面。”
“等发了榜。考中的,进去按皇爷的新规矩当官。考不中的,不管他们是哭还是闹,全数造册,发往各省蒙学堂当教书匠。”
为了进一步震慑旧文人,同时向全天下的恩科考生展示大明帝国的新底蕴,礼部和皇家重工业总局联合下发了一道前所未有的政令:在会试与恩科开考前三日,特许所有在京备考的举子与恩科考生,前往西山兵工厂外围及部分试炮场进行参观。
消息一出,京城震动。
陆秉义本不想去那“妖气冲天”的地方,但在几名同僚的生拉硬拽下,还是登上了前往西山的马车。耿二牛和老铁匠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早早地便徒步赶了过去。
西山脚下,寒风凛冽,但站在警戒线外的一众考生,却被眼前那副堪称狂暴的工业画卷震撼得无法呼吸。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