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是四年前那几个零星的小作坊。如今的西山,已经扩张成了一个吞吐煤铁的庞然巨兽。
上百座巨大的红砖高炉沿着山势排开,炉口喷吐着暗红色的火焰和滚滚浓烟。赤着上身的工匠们犹如蚁群,在错综复杂的轨道车和栈桥之间穿梭,将一车车的焦炭和铁矿石倾倒入炉膛。
“开炉!”
伴随着监工太监的一声大喝,高炉底部的泥封被砸开。
耀眼的、宛如液态小太阳般的铁水,顺着耐火泥砌成的导流槽倾泻而下,散发出足以将人的眉毛烤焦的恐怖热浪。铁水流入铸模,激起漫天的火星,照亮了那一张张被煤灰和汗水覆盖的脸庞。
陆秉义站在几十步外,被那股热浪逼得连连后退,拿衣袖掩住口鼻,眼中满是惊骇。他读了一辈子的“知乎者也”,却从未见过这等犹如地底岩浆喷发般的壮观景象。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这分明是神魔的造物。
“诸位考生,且看这边。”
一个穿着正三品文官绯袍、面容却带着几分工匠沧桑的中年官员,大步走上临时搭建的高台。正是如今的皇家重工业总局副总办,徐长寿。
他没有引经据典,手里也没有拿折扇,而是握着一根白蜡杆教鞭。
“那边,是水力镗床区。利用永定河的落差驱动水轮,带动精钢钻头,给重炮钻孔、刻画膛线。”徐长寿的教鞭指向远处几座传出巨大轰鸣声的厂房,“再往西,是火药提纯局和组装车间。你们在书上看到的那些算学、物理,在这里,全变成了砸向建奴的实心铁弹和燧发枪。”
徐长寿转过头,看着下方那些神态各异的考生。
“朝廷为什么开恩科?皇上为什么要在关外拼死打下那一仗?”
徐长寿的声音在风中传开,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因为靠着四书五经,挡不住建奴的马刀!靠着吟诗作对,炼不出这等能铸造大炮的好钢!”
他指向那些正在沸腾的高炉。
“大明的新道统,不在孔庙里,在这里!”
“今天,兵部要在这里试射新出厂的天启三型野战炮。让尔等看看,这算学与百工结合,究竟能爆发出何等威力!”
随着徐长寿的话音落下,前方的空地上,几匹挽马拖着一门黄铜铸造、炮管修长的新式野战炮入场。炮兵们熟练地卸下套索,调整射击仰角。
耿二牛等恩科考生瞪大了眼睛,拼命向前挤,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陆秉义等传统举人则下意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