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回头拿了一件军用雨披,给他套在身上。
但雨披太大,他身板太瘦,套在身上空荡荡的。
他的视线一直盯着洞口。
每出来一个人,他的身体就往前倾一下。
看清了脸,又退回去。
不是。
又出来一个。
还不是。
老梁头的嘴唇在动。
没出声。
但如果凑近了看,能看见他在数。
二十一、二十二
第三批出来了。
第四批出来了。
老梁头的身体越来越僵。
雨没有变大,但他在发抖。
不是冷。
是怕。
他怕数到最后一个,还是看不见那张脸。
他也不敢问。
他怕自己一开口问,人家就会低下头,沉默一下,然后告诉他一句:节哀。
他只能数,一个一个数。
第七十六个。
老梁头的手开始抖得厉害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被警戒线拦住了,他没有越过去。
只是站在线后面,身体前倾,脖子伸长。
七十七。
一个瘸着腿的中年人。
不是。
七十八。
一个年轻人。
那人抬起头。
面部轮廓不对。
也不是。
老梁头的心跳开始加速。
第七十九个。
两个人架着一个瘦瘦的年轻人,从洞口出来。
那个年轻人的头低着。
脚步虚得几乎不是自己在走,而是被两边的人拖着往前挪。
两条腿软得像面条。
架着他的是孙镇和另一名队员。
孙镇的声音从雨雾里传过来。
“慢点,别急,一步一步来。”
年轻人终于抬了一下头。
露出一张几乎认不出来的脸。
颧骨高耸。
眼窝深陷。
皮肤是那种长期不见天日的灰白色。
嘴唇干裂。
但轮廓还在。
下巴的形状,额头的弧度,还有左边眉毛上那道小时候磕的疤。
老梁头的腿软了。
整个人往下坠了一截。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