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跪下去。
是因为他的手抓住了警戒线的绳子。
绳子一下绷紧。
固定绳子的铁钉歪了一下。
“小柱”
声音从老梁头喉咙里挤出来。
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孙镇脚步一顿。
那个年轻人的眼珠动了一下。
“小柱!”
第二声大了一些。
但还是破的。
周围的声音像是忽然低了下去。
喊号的人停了一下。
旁边登记的队员也抬起了头。
那个被架着的年轻人听见了。
他的头慢慢抬起来。
失焦的眼珠转动了一下。
先是茫然。
最后,聚焦到了警戒线后面那个浑身湿透的老人身上。
“爹?”
梁小柱的嘴唇动了一下。
声音比老梁头还小。
“爹”
老梁头松开了绳子。
他没有跑过去。
他跑不动了。
他的腿在发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但他在往前走。
一步。
两步。
特战队员没有拦他。
孙镇也侧了一下身,让出了位置。
他甚至伸手,扶了老梁头一把。
老梁头走到儿子面前。
他伸出手。
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颤抖着,落在梁小柱的肩膀上。
他摸到了骨头。
硌手。
他的嘴唇哆嗦了半天。
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梁小柱看着自己的父亲。
看着那张布满褶皱的脸。
看着那双通红的、水汽蒙着的眼睛。
他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
“爹。”他又喊了一声。
这一声比刚才清楚。
但也就这一声。
说完他的腿就彻底撑不住了。
整个人往前倒。
老梁头接住了他。
两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人,就这么抱在一起。
站不稳。
晃了两下。
老梁头单膝跪了下去。
一只手死地箍着儿子的后背。
另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