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威仪,但微颤的袍服与一脸惨悴之色,还是轻易便让室内众臣看到,他内心到底掀起了何种惊涛骇浪。
他震惊,震惊于程喜败了——他亲自简拔、委以关西监察、弘农守备重任的心腹竟败得一塌涂地?!
也罢,他败也就罢了,可陆浑关竟丢了?!那是洛阳八关之一,距离洛阳不过百三十里!
他早早便已发文,让朝中文武务必守好洛阳八关,务必不使京畿左近叛民连结,更不得失关!如今关城竟一夜失陷?!就比程喜大败晚了一个晚上?!
至于毛曾战死——此人他倒并没如何在意,可毕竟是毛皇后亲弟,乃他大魏天子之姻亲!
耻辱、愤怒、茫然,还有一丢丢他绝对不会承认的恐惧,此刻交织在他胸中,几要将他吞噬。
去岁关中惨败,损兵折将,宗室大将凋零。
今岁南征江陵,迁延日久,寸功未立。
如今后院起火,京畿门户竟被蜀寇一偏师攻破!
为何自己要遭受如此接二连三的打击?!
他一下想到了洛水,一下想到了洛神,一下想到了以发覆面,以糠塞口的他母亲。
「天厌魏德?」他一下子失了所有支柱,再次颓然软倒,好在这一次有宦侍将他扶住。
「陛下请保重龙体!」董昭最先反应过来,急忙出声相劝,面上却没有太多忧虑之色。
「陛下!陛下请保重龙体!」刘哗等人纷纷附和,声色都已带了掩饰不住的惊慌。
良久。
似乎一个时辰。
又仿佛两个时辰。
曹叡沉默不语,颓然而坐。
众大臣则如坐针毡,气不敢出。便连有三急者,此刻都尽数憋着不敢动作,直到曹叡终于摆了摆手,目光落在董昭身上:「董卫尉似乎胸有成算?」
董昭看天子已回过神来,暗暗松了一气,却并不立刻作答,只踱步到舆图前。
不片刻后徐言道:「陛下,诸公。
「事已至此,惊忧无益。
「我等还需看清此事本质。」
他顿了顿,见天子与众人目光都向自己聚焦过来,才继续从容而论:「魏延此番东来,仅凭区区一二千兵马,便攻破我大魏征西,横夺我大魏陆浑,声势诚可谓浩大,京畿亦必为之震动。
「然则,诸公以为,区区魏延有几成把握能撼动洛阳根本?
「区区魏延,又有何本事靠一群叛民组成的乌合之众,去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