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先斩你头!」
队伍即刻调动。
傅佥领两百余人,径直摸向那条烟火通道。
关兴、魏兴共率三百余人沿水线向南疾行,意图兜截。
朱然率众在芦苇深处奔逃一夜。
天色渐亮,晨雾未散,白茫茫地笼罩着四野。
一夜追杀,朱然身边吴兵全部跑散了,就连钟离牧亦不知死活,只他一人而已。
芦苇丛、芦苇荡仿佛无穷无尽,左也是,右也是,密密层层,遮蔽视线也遮蔽方向。
忽然,他前方出现两条岔路。
说是路,不过是芦苇稍稀疏些,泥泞稍浅些的缝隙。
一条偏左,似朝向水声更响处。
一条偏右,蜿蜒伸向雾霭深处。
朱然刹住脚步,剧烈喘息几下,目光在两条路间急速游移,就在他难以抉择之际,左侧芦苇窸窣一动,竟是钻出个人来。
是个老翁,头戴破旧斗笠,身披暗褐蓑衣,手里拄根磨得光滑的细竹竿,见着身前那披甲持刀之人,端是吓了一跳。
朱然心头大跳,手已按上刀柄,老翁直被惊到,后退半步,旋即稳住身形,不敢动作了。
「老丈!」朱然压下喘息,尽量让声音平稳些,「敢问——如何能走出这片芦苇?何处是南?!」
老翁沉默片刻,最终擡起手指向左边那条路。
「从此处去。」
「一直走,不过二三里便能出芦苇,见着硬地,那方便是南。」
朱然顺他所指望去。
左边那条路更窄,芦苇却更高更密,尽头没入浓雾,看不真切。
「多谢老丈!」朱然拱手,随即迈步,便要向左走去。
然而就在他左脚即将踏入左边小径的刹那,身形却是陡然一顿,紧接着毫无征兆地猛然转身。
抽弓、搭箭、开弦,所有动作在电光石火间完成,快得那老汉连逃跑的动作都来不及作。
弓弦震响。
箭矢破空。
披着蓑衣的佝偻身影压住芦苇杆缓缓滑倒,须臾瘫在泥泞中,再不动弹,鲜血自颈间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他身下一小片泥水。
朱然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不是因疲惫,而是因一股压不住的暴戾与狠辣。
心中暗骂:这老儿指路时,眼珠先向右瞥了一瞬,他在撒谎,右边才是生路!
一边暗骂,却不作停留,直接冲向右边那条岔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