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小径果然越走越开阔,芦苇渐稀,脚下泥土也似乎结实了些,朱然终于稍松,继续前行,然而,前行不过一里多地,眼前景象却让他骤然僵住。
竟是没路了。
不,不是没路。
而是路的尽头,赫然是一片广阔的、灰蒙蒙的无边水域!
他竟是走到了一个伸入湖中的半岛尖端,三面环水,波涛轻拍着岸边的泥滩。
雾气在水面上流动。
对岸影影绰绰,遥不可及。
「混帐!」朱然当即暴怒。「那老匹夫!两边都是死路!他是在为蜀贼拖延时间!」
此刻他才恍然大悟,那老汉所指左右,无论他选哪边,最终都可能被地形或蜀人追兵堵住。
真正的出路根本不在这个方向。
「回头!快!」朱然当机立断。
然而没跑出多远,前方芦苇丛中陡然传来清晰的呼喝与脚步,还有甲兵铿锵作响。
朱然瞳孔骤缩,猛地停下,左右急看。
左侧是深不可测的芦苇丛。
右侧则是一片只能没膝的浅水。
他径直扑向右侧湖岸,毫不犹豫钻入冰冷的湖水中,尽量缩身隐藏到近岸芦苇的根丛之后,只将口鼻露出在水面上。
湖水寒彻骨髓,瞬间带走所剩无几的体温,教他牙齿格格打战,他却死死咬住,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脚步声、拨草声越来越近。
一莽汉粗豪的骂声清晰传来。
「常听闻朱然那狗贼爱抚士卒,想不到全是假仁假义!今日竟连老翁都杀!这就是吴狗的作派?!呸!」
傅佥亦是冷声道:「四下搜仔细些!老翁尚有余温,朱然必是刚走不久!」
「散开,注意水下和芦苇根!」
数百汉军士卒连连应声,开始用长枪拨打芦苇,涉水搜查湖畔浅滩。
朱然潜在水中,一动不敢动。
水波晃动,透过芦苇茎叶的缝隙,眼角余光甚至能看见岸上晃动的人影和刀枪的反光。
就在此时,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忽自岸边传来。
一只青麂却不知从何处钻出,小心翼翼地走到水边,低头饮水,离朱然藏身之处不过数步,似乎浑然不觉水中有人。
傅佥正扫视这片水域,青饮水的异动引起了他的注意,视线顺着青麂下意识地掠过那片水面,然后视线猛地定格。
几乎在同一瞬,朱然似乎也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