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能进,孩儿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陛下震怒之下催促进兵,使诸将露出破绽,为魏延所趁。」
「你以为陛下会催促进兵?」
「必会。」司马昭答得笃定。
「这等局面,换了太祖怕都不能安坐如山,遑论当今这位天子?」
司马懿没有接话,只是望着帐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出神,忽然想到了曹操弃汉中时那句『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良久,他才开口:「满伯宁不会奉诏。」
司马昭显然愣了一愣。
「满宠此人当年随太祖征荆州就是这副脾气,太祖用他治汝南,他用法酷烈,郡中无不股战。
「后来镇守淮南,东吴屡犯,吴兵谓之『满疯子』,其实便是说他用兵刁钻,不按常理。
「这样的人,只要认定了的事,便连天子也拗不过他。」
「那吕昭呢?」司马昭问。
「吕昭————」司马懿顿了顿。
「天子心腹,必奉诏讨贼。」
「王凌呢?」
「王凌————」司马懿这下沉默得更久了些,最后道,「王凌此人以其出身太原王氏,累世二千石,心高气傲。当年在青州平乱,也是雷厉风行的人物。
「如今被王平堵在武关道上,寸步难进,他比谁都急。陛下若有诏令催促进兵,他必顺势而为。」
司马昭眉头皱了起来:「那依父亲之见,关东的破绽,就在吕昭与王凌二人身上?」
司马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帐口,望向渺茫处影影绰绰的河岸。
大河的冰层仍在解冻。
白天还能听见冰面开裂的闷响,到了夜里转凉,那些声音便隐去了,只剩下水流暗涌。
「父亲在想什么?」司马昭跟了过来。
「在想潼关。」司马懿道。
「潼关————」司马昭低声开口。
「魏延在关东搅动风云,诸葛亮在潼关后虎视眈眈,魏延不败,诸葛亮便不会罢休的罢?」
司马懿也不回答。
司马昭又道:「父亲方才对子初兄说,洛阳诸公少安毋躁,陛下必有办法,父亲当真这么想?」
司马懿回过头,目光很是复杂地看了儿子一眼,最后幽幽一叹:「我何尝不知,陛下此刻亦是进退维谷,无计可施?」他转回头,继续望向河岸。
「江陵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