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营地里还有上万名信徒。我们若是撤,他们……"
"只能放弃一部分。"老年大主教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平静得近乎于冷漠。
"相信红衣之主会保佑他们。"
白袍牧师的嘴张了张,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又低下了头。
那个帐篷里,再没有人说话了。
帐篷内,风灯的火焰无声摇曳,将牧师面孔的阴影打得歪斜冗长。
……
日暮。
狂沙席卷。
能见度已经降到了二三十米,铁灰色的细沙裹挟着沙砾,如同铺天盖地的灰色布幕,横扫整片沙漠。
营地外围东侧,一处临时混凝土掩体内。
这掩体是猩红教会在驻扎时临时浇筑的,材料来源简单,多处地方有气泡裂缝。
但总算是四面有墙,顶上有盖,比在沙漠里裸着身子强。
里面挤着一支巡逻分队。
七个骑士,一个白袍神官。
这些人身上都带着彩,骑士里有两个肩部包着绷带,神官右手的袖子撕掉了一截,包扎着一道不算浅的伤口。
他们的武器就握在手里,还没有收,刃口上有隐约未干的血迹。
为首的白袍神官靠着墙壁,把眼睛闭上,又睁开,如此循环,用这个动作一遍遍提醒自己维持清醒。
他年纪看上去三十出头,眼角有了过早的细纹,是常年在废土上奔波磨出来的那种。
"大人,"坐在角落里的一个骑士低声说。
"刚才那些人,我觉得他们是南淮这边的猎人。"
"实力那么强,"另一个骑士接话,声音也很低。
"除了南淮管委会,不会有别人了。而且那装备不像是跑来探查地形的。"
"这要是南淮撕毁了协议,想趁人之危。"
"稍安勿躁。"
神官开口,压住众人猜测。
他双手藏在宽大的白色袍袖里,谁也没有注意到,那双手此刻在袖中颤抖着。
刚才那伙人,白银级的绝对不止一个,最前面那个……
他只是远远地感知一下,那人散发出的气场,就让他本能地想要转身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