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拔后留下的空虚,在寒风中被无限放大。
中军大帐内,油灯摇曳。
左谷蠡王阿史看向侧旁静立的汉人军师陈长风,重重地叹出一口闷气。
“陈大人,大王的密令你已看过。按着军令,营中大部精锐,已连夜拔营,借着风沙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去驰援西路战场了。”
阿史那咄苾大手一挥,指向帐外那片漆黑的天地,言辞间满是无奈,“你且去外头看看,如今这中路大营里,除了那不足四千的铁浮屠,余下的全是从各部族拼凑来的附庸老弱。”
他绕过木案,来回踱了两步,“虽说后方紧急筹措的粮草正在押运,不日便可抵达大营,暂缓断粮之危。可兵力捉襟见肘,就凭外头那几万没有披甲、连刀都拿不稳的弱卒,咱们拿什么去叩开镇北关那座城门?”
陈长风听罢,跨步上前,双手一抬,行了一个拱手礼。
面对主帅的焦躁,他神态从容自若,言语清晰条理。
“蠡王莫急!大王下此调令,恰是高明之举,此番咱们在中路,本就不需要去磕碰镇北关的那堵铁壁。”
陈长风手指轻叩案面,将战术核心直白点出:“此战,中路大军的要务,根本不在‘破城’,而在‘困兽’。”
“困兽?”阿史那咄苾驻足发问。
“正是。”陈长风回道,“兵法云,十则围之。咱们如今兵力不足,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
“既然打不进去,那便不打。”
他伸出手,在布防图上代表镇北关外十里处的空白地带画了一条长线。
“营里那几万附庸老弱,冲锋陷阵是去送死,但若用来做苦力,却是绝佳的人选。”
陈长风抛出计策的第一环。
“蠡王可下令,将这些老弱全数派出去。不给兵刃,只给铁锹镐头。”
“命他们连夜于镇北关外,沿着城池外围,掘土挖出深达两丈的宽堑壕,再将挖出的泥土在壕沟外侧夯成高垒。”
阿史那咄苾双目大张。
陈长风继续解盘:“不作攻城之用,这是反向筑一道死锁。深壕高垒一旦落成,便是一道斩断铁骑冲锋的物理绝壁。”
“到那时,镇北关便是大漠里的一座死坟。”
“铁兰山就算手底下有三万精锐,他的兵马也被彻底封堵在城内,插翅难飞。”
颠覆传统的攻城路数,将原本属于防守方的土木作业,强加在围城方身上……
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