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凭脑海中推演千万遍,那些错综复杂的阵图与情报交织成一团乱麻,根本理不出头绪。这种困顿与受制于人的憋闷感,是她来到北境后少有的经历。
自从进入这场乱局,她凭借未卜先知的剧情和超越时代的手段,步步占尽先机。可如今面对陈长风这等不按常理出牌的绝顶谋士,那些原有的优势尽数化为乌有。
对方在用实打实的兵法阳谋与人心算计,硬生生筑起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墙。
就在这时,珠帘发出一阵急促的脆响。
青雀提着防风灯,快步挑帘入内。她发髻凌乱,肩头还带着残霜,直接走到长案前。
“小姐,京城来的加急家书。”青雀将一只被汗水与风霜浸透的牛皮信筒递了过去。
“哎呀,千辛万苦转了好几道手总算是送抵边关了。”
家书?
在这战云密布、生死存亡的绝境里,一份来自几千里外京畿的寻常书信,显得分外扎眼,甚至带着几分荒诞。
许清欢放下毫笔,抬手接过信筒,抽出里头厚厚的几页宣纸。
信纸展开,入目的便是许有德那不讲究的狂草字迹,墨迹透纸背。
“闺女啊!爹在京城可是彻底扬眉吐气了!老二那混小子命硬,在北边立下滔天的军功,单手便能砸碎蛮子的重甲!如今这战报传回京城,老子走在街上,连那些眼高于顶的文官都得给老子让路。满朝文武,谁见着老子不得客客气气喊一声诚意伯?咱们老许家的祖坟,今天算是真冒起冲天的青烟了!”
满篇市井气十足的粗话,字里行间全是对家族翻身的嘚瑟与炫耀。
许有德那副不可一世又带着几分市侩的面孔,生动地跃然纸上。
想到自己那老爹和大哥,许清欢忍不住露出一抹思乡的笑意。
往下看去,全是连篇累牍的嘘寒问暖。
“北边冷,你一个姑娘家别成天在风口里站着。”
“爹给你备了几车上好的雪狐皮子,你切莫亏待了身子,要是瘦了半斤,爹唯你是问!”
言辞虽糙,却带着实打实的血肉亲情。
在满是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的北境,这份喋喋不休的唠叨,化解了她心底积压的几分森寒。
许有德在信末,还顺带提了一嘴京城的闲事。
“那个在咱家写书的徐子衿,如今算是得了内阁首辅的眼,收拾铺盖准备去考秋闱了。”
“这小子有些门道,连身上那股酸腐气,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