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说:
「这世上没有豪杰,只有该死的和还没死的。」
「师兄,您又错了。」
「这世上有豪杰。」
「您就是。」
「只是您自己不知道。」
老黑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我杀过人。」
「我知道。」
「你不知道。」
老黑把没点着的烟从嘴里取下来,捏碎了:
「我杀的不是坏人,是一个好人。一个……帮过我的人。」
他停顿了很久。
「我喝多了,一拳打在他脑袋上。他死了。他的老婆孩子跪在法庭上求法官判我死刑。」
老黑的声音在夜风中微微发抖。
「但联邦没判我死刑。他们说,你这条命,留着去荒野上还。什么时候还完,什么时候算。」
他把碎烟丝攥在掌心里,捏成了一个团。
「所以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减刑,是为了……赎罪。」
我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那颗金属牙上,反射出冷白色的光。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凶狠,没有暴戾,只有一种沉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悲伤。
「师兄。」
「那您更该活着。」
「活着,才能赎罪。」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您欠他的,不是一条命。」
「是一辈子。」
「一辈子做个好人,一辈子帮更多人」
「这才是赎罪。」
老黑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笑了。
「妈的,」
他说:
「你一个十四岁的小孩,教训起我来了。」
「不是教训。」
「是豪杰之间的」
「行了行了,别你那套豪杰理论了。」
老黑打断我:
「狼来了。」
那天晚上,我和老黑杀了十二只巨型恐狼。
不,准确地说,是老黑用命在扛,我从旁策应。
老黑正面硬撼狼群,用他那把豁了口的砍刀,一刀一刀地砍。
每一刀下去,都有血光迸溅,他的身上也多了无数道伤口。我在侧翼游走,用龙枪的点刺精准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