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到第八只狼的时候,老黑的左臂被咬断了。
不是骨折,是咬断了。鲜血像喷泉一样从断口处涌出来,月光下能看见白森森的骨茬。
老黑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但右手握着的砍刀没有松开。
「老黑!」
我冲过去,长枪横扫,把那头咬断他手臂的狼抽飞出去。
老黑跪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但他擡起头,朝我咧嘴一笑。
那颗金属牙上沾满了血,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小孩,」
他说,声音已经开始发飘:
「我这条命……还了。」
「放屁!」
我吼他:
「您要还,也得活着还!」
我把他的断臂用撕下来的衣服缠住,止血,然后一只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站起来,师兄!」
「豪杰,不能跪着死!」
「要死,也得站着!」
「试试。」
他站了起来。摇摇晃晃,但站住了。
「后面的狼交给我。」
我说:
「您负责别死。」
「这是命令!」
「……你他妈什么时候成我队长了?」
「从今天起,现在起,这刻起!」
「天北白龙,暂代队长之职!」
「老黑队员,服从命令!」
老黑:「……行。」
我转过身,面对剩下的四只狼。
那四只狼围成一个半圆,暗红色的眼睛盯着我,嘴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我的身上已经多了七道伤口,最深的一道在左肩,深可见骨,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枪杆上,滑过那些贴纸,滴在泥土里。
手在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失血。
但我握枪的手,没有松。
「吾名张九极」
枪尖斜指。
「天北之白龙!」
「今日在此,以四狼之血,祭我豪杰之路!」
「来吧!」
月下,枪出如龙。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是怎么打完的。
我只记得,最后一只狼倒下去的时候,我的视线已经模糊了,看什么都带着重影。
我回头找老黑。他靠着厂区的墙壁坐着,断臂处的血已经止住了,但脸色还是白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