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设法周旋。
青鸾的信写得最详细。
她说叶展颜已经率主力离开长安,带走了东厂的精锐和至少一半的守军。
留守长安的兵力不足三千,且多是老弱。
太后近日情绪低落,常在行宫中独自叹气,前天在花园里散步时还无意中说了一句“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回京了”。
青鸾在信末补充道:太后身边的太监宫女都被叶展颜的人替换过一轮,她现在是太后身边仅剩的旧人,传递消息越来越困难。
王彧的信最短,只有寥寥数行。
他汇报了长安城防的近况,说守军已按兵部调令分批北上,城中巡逻频次减半,各门守备比上月松了不少。
但他没有像青鸾那样渲染叶展颜带走了多少兵力,也没有像安赢那样暗示自己处境危险。
他的语气从头到尾都很平稳,像一份例行公文,周淮安反而觉得这最可靠。
王彧是他一手提拔的人,说话做事向来如此,不夸大不缩小,不表功不诉苦。
如果王彧忽然在信里表忠心,他反而要起疑。
他把三封信并排摆在桌上,铺开一张纸,提起笔。
笔尖在纸面上方悬了好一会儿,然后落下去。
他先写了“长安空虚”四个字,在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然后另起一行写了“雁门”,在旁边打了个问号。
再然后写了“太后”,在名字外面画了一个圈。
最后,在纸的右下角写了三个字:“叶展颜”。
这三个字写得最慢,一笔一划,笔锋很重,墨迹洇透了纸背。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窗外的雨还在下,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灯火晃了好几晃。
他睁开眼,目光重新落在纸上那些字上。
叶展颜去了雁门。
这件事他信了八分。
青鸾的消息和安赢的消息对得上,两个人是两条独立的线,不可能同时被收买。
王彧的信虽然没说叶展颜的去向,但侧面印证了长安守军被调走的事实。
三路消息互相印证,他没有理由不信。
剩下的两分疑虑,不是因为证据不够,是因为他太了解叶展颜了。
这个人最大的本事不是杀人放火,是让人相信他想要你相信的东西。
当年在东厂,安赢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