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从东厂后门悄悄抬了出去,穿过两条暗巷,拐进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子。
巷子深处有一座独门独户的小院,院门斑驳,墙上爬满了枯藤,从外面看跟寻常百姓家没有任何区别。
轿子在院门口停下,叶展颜掀开轿帘走下来,摆了摆手让轿夫和随行的番子退到巷口。
他整了整衣襟,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灯芯剪得短短的,火苗不大,照得整个房间昏昏黄黄。
施夷光坐在灯下,手里缝着一件小衣服,针脚细密整齐,袖口上绣了一朵小小的梅花。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棉布衣裳,头发用一根银簪子简单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灯光染成了暖暖的金色。
炕边的摇篮里躺着一个胖乎乎的小人儿,约莫七八个月大,刚学会爬。
那小人儿正在摇篮里翻来覆去地折腾,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他一只小脚丫从被子里蹬出来,脚趾头圆滚滚的像几颗小豆子。
叶展颜推门进来时,孩子先看见了他。
小家伙停止了咿咿呀呀的自言自语,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门口这个高大的黑影,然后忽然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刚冒出来的小门牙。
叶展颜走到摇篮边,弯腰把孩子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有些生疏。
一只手托着孩子软塌塌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兜着小屁股,姿势不算标准,但很稳。
孩子在他怀里一点也不认生,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他衣襟上的纽扣,抓了两下没抓着,又去揪他的胡子。
施夷光抬起头,看着这一幕,手里的针线停了。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却比屋里那盏油灯还要暖。
她没有站起来迎他,也没有说“你来了”,只是把针线放进笸箩里,起身去了灶房。
灶房里很快传来锅碗瓢盆的响动,不一会儿她端着一碗热汤面出来,放在桌上。
面是手擀的,面条宽窄不匀,一看就不是厨子做的。
但汤上飘着葱花和香油,香气扑鼻。
旁边还有两碟小菜,一碟腌萝卜,一碟酱猪肉,都是家常做法。
“还没吃饭吧?”
施夷光把筷子递给他,又把孩子从他怀里接过来放在膝上,一边哄着孩子一边说。
“面条是下午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