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好几个时辰,应该够筋道了。你尝尝。”
叶展颜接过筷子,低头吃了一口。
面条确实筋道,汤也鲜,腌萝卜脆生生的,酱猪肉切得薄厚正好。
他吃得很快,但不是那种狼吞虎咽的快。
而是像一个饿了很久的人,终于吃到了对胃口的饭菜,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
施夷光抱着孩子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不时用手帕擦掉孩子嘴角的口水。
她没有问他朝中的事,没有问他什么时候才能接她们母子回府,也没有问他刚才进门时为什么没有带随从。
她只是坐在那里,偶尔说一句“慢点吃,别噎着”,或者“腌萝卜是前天新泡的,你尝尝咸淡合不合适”。
叶展颜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筷子。
孩子已经在施夷光怀里睡着了,小手还攥着她的衣襟,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叶展颜站起来走到炕边,把孩子从施夷光怀里接过来,轻轻放进摇篮里,盖好小被子。
他的动作比刚才更轻更慢,像是在放一件极其珍贵又极其易碎的瓷器。
孩子翻了个身,把小拳头塞进嘴里嘬了两下,又沉沉睡去。
叶展颜站在摇篮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头,发现施夷光正在看他。
她坐在灯下,手里还拿着那件没缝完的小衣服。
她的目光很平静,像是在看一个认识了很久很久的人,看到他的喜怒哀乐,也看到他藏起来的疲惫。
“袖口的梅花绣了三朵,还差一朵。”
她低头继续缝了起来,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他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明年这时候,这件衣服就该小了。”
“小孩子长得太快,衣服总赶不上穿。”
叶展颜重新坐回她对面。
窗外不知道谁家在放鞭炮,隐隐有爆竹声和孩子的欢笑声传进来,很快又被风吹散了。
他想起施夷光上次问他的那个问题。
她问他什么时候才能过安稳日子。
上次他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今天施夷光没有再问,只是把笸箩里另一件大人的衣服拿出来,比了比他的肩膀。
“这件是给你做的。”
“你上次走的时候,我看你这件大氅的袖口磨破了。”
她把衣服放在他肩上比了比,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