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时天色忽然变了,乌云从东南方向压过来,暴雨倾盆而下,汉水在城外奔腾咆哮,水位一夜之间涨了数尺。
关凯站在城外高地上望着樊城北面那条汹涌的汉水,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叶展颜临走时跟他说的话:“围城不是目的,歼敌才是。有机会就抓住,没机会就创造机会。”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被雨水浇透的营地,又看了一眼那条越来越宽的汉水,忽然叫来副将吩咐了几句。
当夜关凯派出一支小队摸到樊城上游的汉水堤坝。
这段堤坝年久失修早在几天前就被暴雨冲出了几道裂缝,守堤的十几个楚州兵缩在窝棚里躲雨,被关凯的人无声无息地抹了脖子。
士兵们在堤坝薄弱处埋设了数十斤火药,点燃引线。
天快亮时一声沉闷的巨响压过了雷声,汉水堤坝被炸开一道十余丈宽的缺口,汹涌的洪水像挣脱牢笼的猛兽朝樊城北门咆哮而去。
城北地势低洼,洪水灌入城内时巡逻的楚州兵,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就被齐腰深的激流冲得东倒西歪。
北门内侧的粮仓最先被淹,数千石粮草泡在泥水里变成了一堆废物。
紧接着是兵营,睡梦中的士兵被洪水惊醒。
有人连盔甲都来不及穿就抓着兵器往外跑。
但营门早已被洪水封死,无数人在浑黄的泥水中挣扎呼救。
李达康被亲兵从床上拖起来时水已经漫到了府衙台阶。
他披着蓑衣冲出府门看见满城一片汪洋,楚州军的营寨被冲得七零八落,士兵们有的抱着木板在泥水中漂浮,有的爬到屋顶上朝城墙上的人嘶喊求救。
城墙上的守军倒是没有被淹,但他们的退路被洪水截断了。
城门被洪水封死,城内的粮草泡了汤,援兵更是被洪水分隔在城南高地根本无法靠近城墙。
关凯的主力趁势从南门发起猛攻,城墙上的楚州军腹背受敌。
脚下是淹了半座城的洪水,前方是朝廷军密集的炮火,后方是泡在水里哭爹喊娘的自家弟兄。
城墙上的抵抗在不到一个时辰内崩溃,关凯的步兵冲上城头,将楚州军的旗帜一刀砍断,换上了朝廷军的玄色大旗。
李达康在亲兵护卫下拼死从西门杀出一条血路,李雅率许昌军残部断后,被关凯的追兵咬住脱身不得。
李雅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最后只剩她一人一刀,退守在一处倒塌的民房废墟中,浑身浴血仍不肯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