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在他花白的鬓角上跳动,他沉思良久才开口反驳:
“弹劾叶展颜本人确实是一步好棋,但眼下时机不对。”
“他刚平定凉州,又推行新政,在朝中威望正盛。”
“这时候弹劾他,等于跟整个朝廷对着干。”
“不如先收买御史台的人,让他们连续上折子弹劾叶展颜的心腹……”
“先从王彧和贾羽开始,会更好一些。”
说着,他凑近一些,将声音放的更低了。
“王彧是兵部尚书,贾羽是工部尚书,这两个人一个握着兵权一个握着工程银子,最容易找出破绽。”
“就算找不出真凭实据,只要有几份弹劾折子堆在御前,陛下心里就会生出疑忌。”
“把这两颗钉子拔了,叶展颜就成了没牙的老虎。然后再动他本人,就名正言顺了。”
公玉廉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他在推事院当差,深知武思远这套“先剪羽翼、再动本人”的策略确实稳妥。
但他比武思远更清楚一点!
时间不在他们这边。
每多拖一天,官学就多招一批寒门子弟,海关就多收一笔银子,军区总督就在地方多树一分根基。
他放下茶盏,表示同意先动王彧和贾羽。
但坚持同时也要把弹劾叶展颜的折子准备好,等时机一到立刻抛出。
两人最终商定双管齐下。
公玉廉利用在推事院的旧部搜集王彧和贾羽的把柄,武思远用银子和官位收买御史台弹劾叶展颜的心腹。
同时让梅花内卫的残余暗桩在长安街头散布流言,为接下来的弹劾造势。
他们的密议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天快亮时武思远才从后门离开,公玉廉亲自送到门口。
两人约定下次密议换一个地点,城西荣升客栈。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公玉廉府上的管家已经在推事院当差多年。
不是被收买,是直接被东厂吸收了。
武思远和公玉廉在书房里说的每一句话,次日天黑前便一字不漏地摆在了叶展颜的书案上。
叶展颜正坐在书案前批阅各地官学的奏报。
程立推门进来,将密报放在他手边。
他放下朱笔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又看了一遍,然后将密报放在桌上。
他抬起头发出一声轻轻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