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平流层里平稳地飞行。
第一顿航空餐送了过来,两人安静地吃完。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聊天并不能填满所有的时间。
吃过饭后,机舱里的灯光渐渐调暗了,大部分乘客都拉下了遮光板,准备休息。
空乘拿着毯子走过来。
苗世安要了一副眼罩。他调整了座椅的靠背,让它变成一个微躺的角度。
“我睡会儿。”苗世安说。
“好。”
苗世安戴上眼罩,头侧向一边,不再说话。
陈拙向空乘要了一条薄毯。
他把毯子抖开,盖在腿上。
他没有睡意。
他微微侧过头,把舷窗的遮光板往上推开了一条很窄的缝。
外面的天空蓝得有些发黑。
阳光照在机翼上,反着刺眼的白光,下面是无穷无尽的、静止不动的云海。
机舱里很暗。
没有人在走动,也没有交谈声。
万米高空之上,所有的声音都被过滤掉了。
只剩下一种声音。
那是飞机巨大的双擎发动机,在机翼下方发出的轰鸣。
声音低沉,厚重,绵长不断。
它透过机舱的金属壳,透过座椅的真皮靠背,传进陈拙的耳朵里。
这声音一点也不吵。
相反,它听起来非常有规律,咬合得很紧密。
陈拙收回视线。
他把遮光板重新拉下来,隔绝了外面的强光。
机舱里彻底暗了下来。
陈拙把手放在腿上的毯子上。
他靠着柔软的椅背,闭上了眼睛。
听着那沉稳的引擎声,他慢慢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