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道袍未变。
只是外罩了一件象征掌教权柄的玄色滚金边大,其上以暗金丝线绣着无极圣宗的山门徽记。
他微微垂眸,俯瞰着下方躬身的一片片身影。
曾几何时,他亦是这躬身人群中的一员。
不,甚至更早之前,他连踏入此殿的资格都没有。
只是一个被伢子用几块碎银就卖入魔宗、充作最低等「人材」的蝼蚁。
百年光阴,白驹过隙。
矿洞的阴冷腥臭、同门倾轧的森然寒意、灵山佛国下的步步惊心————
无数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逝,快得抓不住痕迹,只留下一种沉淀于神魂深处的冰冷与坚硬。
如今,他坐在这里。
执掌西北魔道魁首,无极圣宗权柄。
沧海桑田,不外如是。
齐运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擡手虚扶,声音平和温润,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真人耳中:「诸位师叔、师弟,不必多礼。
齐某资历浅薄,骤登高位,实乃赖大日紫极真君垂青,无道祖师擡爱,心中常怀忐忑0
日后宗内大小事务,还需倚仗诸位同心协力,共维我圣宗道统不坠。」
一番话,说得谦逊得体,将自身权柄来源点得明明白白,同时也是在通告一众圣宗真人一个明晃晃的事实。
真君支持。
祖师认可。
下方众人无论心思如何。
此刻面上皆露出「理应如此」、「掌教过谦」的神色,纷纷再次拱手。
然而就在这看似和谐的氛围中,齐运话锋,却如无声划破水面的薄冰,倏然一转:「然,既蒙祖师与真君信重,授此权柄,齐某亦不敢有负所托。
宗门乃万载基业,法规森严,方为立身之本。
近日翻阅宗卷,核查旧例,发现过往一些年间,宗内人事安排、资源调度、乃至戒律执行,或有失当之处,积弊渐生,长此以往,恐伤我圣宗根基。」
殿内空气,瞬间凝滞。
所有真人,无论原本是何神色,此刻俱是心头一跳,眼底闪过凛然。
来了。
清算,要开始了。
齐运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尤其在左侧后方那片气息晦暗的人群处,微微一顿。
随即,他自袖中取出一卷非帛非皮、隐隐有法光流转的宗律铁卷,缓缓展开。
「经查,扶山真人,执掌寒铁矿脉」期间,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