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子弟,纵然刻意伪装,骨子里的气派与仪态也无从遮掩。
那是底层草根百姓穷尽一生也无法淬炼出的从容沉淀,是常年身居高位、见惯风云的独特气韵。
更何况崔令窈都不止是寻常权贵女子。
她曾执掌凤印、是当朝太子妃,稳居万人之上的尊位,一身风华气度早已刻入骨髓。
加之她经历奇异,穿梭阴阳两界,历经无数生死险境、权谋风波,见过天地辽阔,踏过生死绝境,每一次磨砺都沉淀为她眼底的沉稳与通透。
此刻的她,纵然身着粗布麻衣、素旧衣衫,面庞被炭灰刻意涂黑遮掩,褪去所有华饰、收敛所有锋芒,孤身立于泥泞血腥之间,却依旧难掩通身沉静气息。
身姿挺拔不折,眼底澄澈镇定,纵使身陷绝境、百口莫辩,也无半分普通百姓面对危急时的卑微怯懦。
一眼望去,便绝非寻常市井平民。
而二八年华的姑娘孤身北上寻亲,身边的侍从是从外面临时雇来的,出身绝对高不到哪里去。
大当家眸光沉沉,心底已然有了清晰的答案。
——这就是州牧千金无疑!
崔令窈舌尖辗转,心底万般急切,依旧在低声不断为自己辩解澄清。
她眸光恳切,句句属实,极力想要撇清这无中生有的栽赃,想要让在场众人、让一众匪寇看清真相,知晓她不过是一介无辜路人,与江州州牧府毫无瓜葛。
可任凭她如何开口解释、据理力争,在场之人早已先入为主,人心既定,无人愿意再听她的辩驳。
而方才被众人踹翻在地、浑身带伤的两名王家婆子,在崔令窈被彻底揪出、暴露在众人视线中的那一瞬,瞬间面如死灰,浑身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二人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像是认准了唯有坐实崔令窈的身份,才能保全自家真正的小姐,当即不顾一切匍匐在地,对着一众匪寇连连磕头。
“求求各位好汉开恩!求求你们饶过我家姑娘!”
“我家姑娘今年方才十六岁,年幼无知、天真纯粹,从来不曾害人,她是无辜的!求各位高抬贵手,手下留情!”
额头重重磕在冰冷血腥的船板之上,砰砰作响,不多时便磕得皮肉红肿、渗出血丝,姿态卑微又惶恐。
一声声凄厉哀恳的哭喊,回荡在死寂血腥的船舱之中。
这般拼死护主、跪地哀求的模样,在外人看来,已然是最确凿无疑的佐证,彻底将崔令窈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