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杀意与得逞的笑意交织,大手重重一挥,厉声下令:“走!人带走!即刻撤离!”
“不是我!”崔令窈心头大急,不断开口辩驳澄清,“她们在作秀,真正的王家千金就在这里,你们……唔…”
一块粗糙粗硬的布条便被强行塞进她的口中,死死堵住唇齿,封死了她所有发声的可能。
舌根被布条抵压,酸涩胀痛,她连一丝呜咽、一句辩解都无法发出。
手腕被三两下绑住,紧接着,天旋地转的眩晕感骤然袭来,她整个人被那二当家地扛上肩头,往外走。
冰冷潮湿的风裹挟着细密雨丝,狠狠拍打在脸上,寒意刺骨。
船舱之外,天色已然蒙蒙亮,灰白的天光透过雨雾洒落甲板,照亮满目惨烈的炼狱景象。
一夜血战过后的宽阔的甲板之上,横七竖八躺许多尸首,狼藉遍地。
满地残躯、血染船板,尸身大多残缺不全,有的断肢残骸散落四处,有的身首异处、头颅滚落,满目疮痍,触目惊心。
整整一夜的厮杀屠戮,竟连一具完整的尸首都难以寻见。
绵绵冷雨依旧下个不停,细密的雨丝纷纷坠落,一遍又一遍冲刷着甲板上淤积的暗红血迹,将新鲜的血色冲淡、稀释,顺着船板缝隙流入江中。
被二当家扛在宽厚粗糙的肩头,崔令窈视线低垂,被迫近距离直面这片人间炼狱。
数双死不瞑目的眼眸空洞圆睁,死死朝向天际,残留着临死前的极致恐惧与痛苦,直直映入她眼底。
刺骨的寒意从眼底蔓延至心底,浸透四肢百骸,崔令窈浑身冰凉,心底的绝望愈发浓重,已然清晰预感到自己即将面临的凄惨下场。
不行。
绝对不能被他们带回山寨,绝对不能束手就擒、坐以待毙。
这是此刻崔令窈脑海中唯一盘旋、唯一坚定的念头。
可她放眼望去,周遭是一望无际的大城湖水域,浩渺烟波、茫茫江水,无边无际、空旷辽阔。
四下无岸、无依托、无遮掩,孤身在此,可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根本没有半分逃生的余地。
她脑中飞速闪过跳湖逃生的念头,可转瞬便被自己彻底否决。
此刻江水寒凉刺骨,深不见底、暗流汹涌,且她双手被牢牢捆绑,身形受限、无力挣扎,一旦纵身跃下,根本无力游弋,只会瞬间沉入江底,落得溺亡下场,依旧是十死无生。
为求名节赴死,白白葬送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