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女是她最亲的人,也是这世上唯一能敞开说话的人。
陈清蕤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我跟你明二叔说清楚了。以后去了西边,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他护我安全,我在那边生活。他……也同意了。”
她推开了他,却哭成这样。
水初晨又仔细端详着母亲,比刚离开紫霞庵时好了一些,脸颊上有了薄薄一层肉,不再像以前那般凹陷如削。可依旧瘦得厉害,眼角的皱纹像被岁月反复揉过的纸,藏着十六年不见天日的沧桑与折磨。
她这种情况,即便吃了荣养丸,也不过是枯木逢春——血脉能通,元气却难复原。能活下来已是万幸,只是往后的身子骨终归要比常人薄些,怕风怕寒,经不得大累大悲。
若是她一直陪在她身边,以银针日日调理,或许还能再养几分回来。
可惜不能够。
不过,总归是活下来了。根在,春天就还在。
水初晨想起前世读过的一句词: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可妈妈如今,明明可以跟心爱的人“朝朝暮暮”,却偏要自己躲开。
有些话到了嘴边她又咽了回去。那些道理,妈妈未必不懂,只是放不下心里的结。
她轻轻握住母亲的手,柔声说:“娘,您才三十七岁,日子还长着呢。再说,闺女一直在帮您调理身体,您现在都好多啦。以后,我会再找好的山参制药,让人给您送过去。您会越来越好的。”
陈清蕤摇了摇头,声音低下去,“这二十年,我过了别人两辈子也没过过的日子。身体兴许能调回去,可有些事……不是调养就能调回去的。”
她顿了顿,像是说给自己听,“明大人那么好,明家上下都是好人。我配不上他,更不能拖累他们。”
“娘,您也那么好,所有人都知道,明二叔更知道。何必妄自菲薄?”
陈清蕤长叹一声:“你还小,许多事不懂……”
水初晨看着母亲固执的模样,没有再劝,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有些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通的。
但她心里知道——明长晴痴情了一辈子,一心一意只喜欢母亲。往后的日子还长,他总有办法,一点一点,把母亲心头那堵墙给拆了。
没有心结了,对身体也有益。
水初晨让陈清蕤躺上床,开始给她施针。
她又讲了宫里的情形。
说到建章帝和薛太后,陈清蕤撇了撇嘴,冷冷一笑,“真是一对亲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