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一下子散去,露出苍青色的天。
宁方生抬起头,又想到很多很多年前,有一回,他和李守忠在院子里放风筝。
那回的天,也是这般苍青。
风筝在天上飞,他在地上跑,跑着跑着,撞到了一个人。
是父亲。
他吓得脸色苍白,头也不敢抬。
李守忠追过来,替他分辨说:“老爷,小主子出不去,老奴就想着,让风筝替他去外头看看。”
父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很久,从喉咙里闷出一句话:“是我造的孽。”
所以。
父亲。
你在某一个瞬间,也曾后悔把我带来这个人世间?
宁方生在心里长长叹出一口气,收回目光,看向与他近在咫尺的少女。
“卫东君,一世一世轮回的原因找到了,就是惩罚。惩罚自尽的人,惩罚做坏事的人,惩罚每一个心里有执念的人。”
“下面要找的是破解轮回的办法。”
卫东君:“宁方生,你信不信,我们一定能找到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所有人耳朵里钻进一个绵长的声音。
“吱——呀——”
这什么声音?
卫东君来不及问出一句,就看到大片大片的浓雾,从那两扇斑驳的朱门里涌进来。
只一瞬间的时间,就将所有人团团围住。
枉死城外才有浓雾啊。
难道说……
卫东君身体的反应,比脑子更快,拎起裙角就冲出门槛外。
浓雾中,厚重的城墙直入云霄,左右两边往外延伸,再延伸,仿佛要延伸到天地的尽头。
两扇巨形大门,敞开着血盆大口。
门上挂着一个巨大的牌匾,牌匾上隐隐绰绰露出三个字:枉死城。
卫东君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摇摇欲坠。
七天的时间还没有到呢。
为什么枉死城的门都开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身后有一只大手扶住了她,她扭过头,瞳仁狠狠一颤。
铁绣刀锋划出一道锐光。
是斩缘刀出鞘了。
卫东君急得几乎要哭出来:“宁方生,时间还没到呢,时间还没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