矩,家里有阵亡将士的,过年不贴红纸,贴白纸。
白纸上写的是悼念的话,也有人写的是“盼归”两个字。
王明远走在街上,看见好几户人家的门上贴着白纸对联。
有一户的门框上贴的是——
“去年灯下缝征衣”
“今岁堂前不见人”
横批是“望北”。
他在这副对联前站了一会儿,才默默转身离开。
而唯一喜悦的则是孩童,他们很多是不懂这些的,对他们来说,过年就是过年。
有新衣服穿,有肉吃,有爆竹放,就足够了。
几个半大的小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闹,手里举着木质的弯刀,嘴里喊着“杀鞑-子”的口号,玩得不亦乐乎。
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蹲在自家门口,手里攥着一小块红糖,小心翼翼地舔一口,眯起眼睛,脸上全是满足。
她的母亲此刻正从屋里走出来,看见王明远,连忙行礼。
“王大人。”
王明远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小姑娘手里的糖,笑道:“哪儿来的?”
小姑娘仰起头,奶声奶气地说:“钱队正婶婶给的!婶婶说,过年要吃甜的,明年日子才会甜!”
王明远笑了笑,蹲下身,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芝麻糖,递给她。
“那再加上这块,明年的日子就更甜了。”
小姑娘接过去,眼睛亮晶晶的,脆生生地说:“谢谢王大人!”
王明远站起身,摸了摸她的头,继续往前走。
新修好的城墙下,几个老兵正蹲在墙根下晒太阳。
说是晒太阳,其实西北冬天的太阳也没什么暖意,就是比阴处稍微好受些。
几个人缩着脖子,袖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等开春了,我把东边那片荒地翻一翻,种点荞麦。”
“荞麦有啥吃头?种土豆嘛,产量高,今年刚送来的种子,说是明年每家都可以领些回去种。”
“我还是种点白菜,好存放,冬日里还能腌酸菜。”
“你种白菜,小心让野兔子给你啃光了。”
几个人笑了起来。
笑了一阵,其中一个老汉忽然叹了口气。
“唉……要是老赵还在就好了。”
旁边的人沉默了一下。
“老赵那人,种地是一把好手。去年他还跟我说,想在屯所外面种几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