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等,直接熬到了深夜。
整整八个多小时。
从烈日当头,硬生生的熬到了黑夜笼罩。
伊利亚的日夜温差极大,白天的气温能把人烤冒油。
到了后半夜,阴风一刮,潮湿的水汽顺着破麻布衣服的缝隙直接往骨头缝里钻。
难民营里那种混合着人体汗腺,排泄物,还有烂菜叶子发酵的顶级恶臭,也随着夜风的降温,沉淀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阴冷霉味。
叶筱遥死死的卡在两顶破烂帐篷中间的视觉死角里。
双腿早就酸麻的失去了知觉。
但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营地西北角。
很快,她捕捉到了防务漏洞。
下午那场几千人拿着生锈铁管和碎石头互砸的大暴动,让这帮自诩精锐的寒国707部队彻底成了惊弓之鸟。
那名上尉军官,几乎把七成以上的兵力全压在了前门和中央发放救济粮的广场附近进行管控。
这就导致了,营地大后方那片被泥石流冲毁过一半的铁丝网防线,拉出了一个长达三十多米的巡逻盲区。
绝佳的路线。
远处探照灯雪白的光柱,堪堪扫过大门的沙袋掩体。
趁着明暗交替的半秒钟视线死角。
叶筱遥动了。
双腿猛的发力,身体爆发出了一种诡异的柔韧度。
满是黑泥的手指抠住生锈的破网边缘。
身体像一条滑溜的泥鳅,腰部一沉,贴着地面那个仅有半米宽的残破缺口,直接钻了出去。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连铁丝上的倒刺都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摩擦声。
脚底终于踩在了难民营外围那片长满杂草的烂泥地上。
空气里的酸臭味虽然还在,但至少能让人勉强张开肺管子呼吸了。
叶筱遥稍微活动了一下酸胀的手腕,刚准备借着夜色的掩护,往两公里外的市区废墟里潜伏。
“沙沙……”
可突然。
左前方的半人高灌木丛里,传出一阵异样的沙沙声。
这片破败的防线盲区,不仅是叶筱遥盯上的逃生通道。
同样,也是某些当地武装暴徒眼里的绝佳机会。
几十米外的一棵枯树下。
六七个身形瘦小,头上裹着脏兮兮红头巾的本地武装分子,正聚在一起抽着劣质烟草。
手里的自动步枪枪托上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