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望向滔滔河水。
余略随之停马,侧身等候吩咐。
无需多言,随行下人早已熟稔安排,立刻上前解下马车上的绳索,小心搬下木箱,分批运往岸边停泊的乌篷船上。
木箱被稳稳堆叠在船舱之中,分工明确,动作娴熟,有条不紊地筹备着渡河事宜,只待入夜前分批渡往对岸。
此时天际落日愈发低沉,残阳如血,漫天云霞被染成浓烈的赤红,层层叠叠铺展在天边。
晚风渐凉,吹得河面泛起细碎涟漪。
杜杀女勒马立于河畔,身姿挺拔孤绝,静静望着眼前忙碌的众人与赤红的河水。
四周静谧无声,世间喧嚣尽散。
独独只剩,天地苍凉。
杜杀女凝了凝神,正想渡河,却听身后远处,忽然传来急促且利落的马蹄声。
那声音急促沉稳,穿透晚风与水声,清晰地闯入这片寂静之中,不同于赶路车马的平缓拖沓,带着一路疾驰的急切与慌乱。
杜杀女心头微顿,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骤然掠过一丝极浅的波澜。
她慢慢回头,指尖却下意识微微收紧,攥住了手中的缰绳。
风声猎猎,残阳铺地。
那道疾驰的身影越来越近,一匹黑马踏碎漫天霞光,自远处狂奔而来。
马上之人身形清癯挺拔,衣袂翻飞,一路冲破暮色烟尘,越过漫漫土路,正朝着她的方向,不顾一切地追来。
漫天血色残阳落在那人身上,勾勒出熟悉的轮廓与身形。
纵使隔着一段距离,纵使暮色渐浓,杜杀女也一眼认出,那是她家痴奴。
那是她先前执意远离、却终究没能彻底割舍的痴奴。
天地辽阔,落日将尽。
她以为痴奴会乖乖等在墩城里等她,可她却往往没想到——
这暮水斜阳、将渡未渡之时,他终究还是追了上来。
杜杀女心中五味杂陈,一时怔愣,痴奴便已策马追至近前,利落勒缰翻身下马。
一路风尘仆仆,折煞他一身薄衣,却半点折损不了他出尘绝艳的容貌。
漫天残阳铺洒而下,将他周身笼罩,彻底勾勒出他精致凌厉的眉眼,也将他眼底深藏的情绪晾晒得一览无余。
那双素来阴鸷幽暗的眸中,缠满了不甘,委屈,执拗
而其中最炽热的,还数一抹无论如何也化不开的【怨恨】。
痴奴又在恨天恨地,恨她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