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人才,开口向她讨要一些东西又算什么?
更何况,人家开口的私密之物,和多数人先前所想的‘私密之物’可不同。
如今这年头,可不是只有贴身衣物才是私密,私印手札等也全算是隐秘!
春日见姿态谦卑,颔首等待着杜杀女的答复。
杜杀女放在桌上的手无意识捻动几息,到底还是说了实话:
“我的地盘,不需朝廷任命,我说谁能当,谁就能当。”
“官服、官印、敕牒,和上任文书也都是现成的,等你‘走马上任’,我自然会寻人帮你矫制文书,改动官服。”
春日见一愣,后知后觉自己究竟是听到了什么——
不需朝廷任命?
怎么会不需朝廷任命?
若主上身份是朝廷所封,怎么会不需要经过朝廷任命?
而且,所谓【矫制】,可不就是【诈制】?
先前他一口一个殿下,该不会此身份也是
不行,不能再揣度了!
面前这位主上的问题,竟比他来之前所想的还要大!
先生这回,当真,当真是给他接了个烫手山芋。
如今该如何是好?
事已至此,究竟是臣还是不臣?
此女行事利落果决,身上更有隐隐枭意。
若是不臣,难道还能将他放走
“只差那一道朝廷的文书。”
杜杀女收回捻动揣度的手,垂下眼睫,令人瞧不清楚眸底的神色:
“除此之外,你该有的一切都不会少。”
“无论你是想随意取用官印等物,亦或者是来日回琼州府一吐郁气那只是你灿灿前程上的一道开胃菜而已。”
“我会为你们搏来一切的。”
搏来一切,搏来一切。
这话听着不简单,实则也一点儿都不简单。
麦子熟了几千次,天下人为天子而死千千万万次。
如今,却还是第一次有主上说,她要臣子做些什么事儿。
好似,好似每个人,都不是本该天生为谁而死的。
而是,寻常百姓人家一般,干多少活就能有多少银钱入账,一切都是最最寻常的事儿。
他付出忠心与本事,她自然会力所能及,尽力保全他。
这个九五之尊的位置,自然是还远。
谋反之事,自古以来便不是简单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