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半分迟疑,只是先点头又缓缓摇头。
他的眼神澄澈顺从,语气温软坚定,自始至终只是在笑:
“妻主神机妙算,我确实是刚和四表哥相认!好多年未见,他容貌变化好大,性子也比从前还沉默寡言不少,连我都险些没有认出来!”
“可他一开口,竟还是当年的声音,我们聊了许久,有时说当年,有时说当下表哥还是表哥,好像自始至终一点儿也没有变过。”
“这回能找回失落的家眷,着实意外之喜,可小爱一贯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当时拜堂成亲时,妻主就说过,我是入赘,凡事都听妻主的。”
“小爱不会多言半句,更不会替谁求情,反让妻主为难的。”
很多很多年前,他便知道一个道理——
那道理就是,过犹不及。
古往今来多少皇帝,一开始都是怀揣着立下丰功伟业的壮志,大兴土木,大动干戈。
然而,如山的史册都证明了做比不做更过分。
若用阿娘的话说,就是‘小爱不必害怕当不好皇帝。从前有个名叫阿斗的孩子当上了皇帝,他分明什么也没有做,却也超越了古往今来八成的皇帝。’
有时候,坐在那个位置上,并不是只有出挑才能算是功绩。
而是一辈子【不犯错】,才恰恰是最大的功绩。
人人都想出挑,但没有人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不犯错。
鱼宝宝
也是这么想的。
他找回四表哥,当真是好开心。
可四表哥张口就是问他,他们夫妻二人为何全数由妻主决断,说他也该争争气
这么多年,四表哥怎么还没有明白,他若是有本事,大胤何至于变为伪胤,他又何至于流落至此呢?
妻主素来是一等一明白的人,他若在此时胡乱掺和,根本不是对表哥好,而是背弃了妻主
这样不对,这样不好。
鱼宝宝轻声慢语,将自己心中所想一一道来。
杜杀女静静听着,心头泛起一阵复杂的挣扎。
她早已做好鱼宝宝会软言求情的准备,甚至想好如何驳斥安抚。
然而,偏偏是懂事,知礼,偏偏是自始至终和她一条心。
如此一来,余略的不驯,鱼宝宝的好,二者交相辉映,便如一柄细刃,一刀刀在她心口割下细细密密的伤口。
若是因余略而苛责鱼宝宝,鱼宝宝无错,为何遭受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