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斯底里的吼叫,撕心裂肺的哭嚎,肝胆俱裂的挣扎。
当所有睿智,沉着,自制,清醒,理性褪去之后
杜杀女的底色,也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没办法接受痴奴死去的事实,她没有办法遏制血脉里游走的暴动。
她想她想杀很多很多的人。
梦中的她跌落于宫阙的森严,鱼宝宝来找她,抱着她,对她说她还有天下臣民。
她似乎哭了很久。
而那天过后,她也终究成了史书上那种浮于纸面的皇帝
冷漠,专政,铁血,无情。
史书上偶尔会记载她朝代内三两件国事,四五件祥瑞之事,偶尔又会记载她召幸谁人,谁人的家族因此而兴盛,却又因她的兴致消散而落败。
她还是只能在深夜,回想那一段未被命运抓到之前的日子。
那时候,她尚且有血有肉,可以自己选自己要做什么。
那时候,她尚且能死皮赖脸,对着痴奴下跪,被阿芳提着耳朵絮叨,成日怂蔫蔫,却又不知道为什么成日高兴的要命。
那梦那么真,那么真。
真到
好似她命数理应如此一般。
以至于杜杀女醒来时,眼中还带着泪,她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便先一步听到自己的声音。
她说,她说:
“痴奴,我们跑吧。”
“我们一起走,千万,千万别被命数抓到”
千百年已逝,杜杀女好像也就认真了这么一回。
只是,她说这话的时候,痴奴却也不在身旁。
入目,只有一个豁了个大口子的屋顶,透着昏沉的夜幕,尚且不停往内飘着丝丝雨水。
杜杀女翻身而起,发现周遭正是一个已荒芜的破庙。
古祠倾圮,断瓦埋蒿。
庙内除了她,还有守在不远处,随她从墩城出来的三骑,陈二,倒在不远处草垛里也在说胡话的废太子焽
以及,她身旁一个提溜着医箱瑟瑟发抖的赤脚大夫。
赤脚大夫应该是被抓来的,整个人害怕得厉害,还没开口,杜杀女便能听到他牙齿打颤的动静。
杜杀女正要擦去眼泪,开口问问情况如何,结果还没抬手,便听那瘦骨嶙峋的老大夫战战兢兢拱手道:
“这位,额,夫人”
“恭喜您有孕了。”
? ?昨天弄阿芳和赫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