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透进来的光线过滤成了一种苍白的颜色。
拱廊很长,两侧的立面是十九世纪末的风格,旧帝国的骨架还在。
两侧的店铺像蜂巢一样排列着,每一间都有统一规格的门框和柜台。地面铺的是浅色石材,打磨得很亮,皮靴踩上去会发出清脆的回响。
但安静得过分了。
与“清晨还没开门”的安静不同,这里是那种“开着门,里面有人站着,却没有任何买卖正在发生”的安静。
售货员站在柜台后面,一动不动,像是被钉在那个位置上一样。
如果说百货商店的职责是展示商品,那么这里无疑完成得很好。至于出售,那大概是另一套系统的职责。
皋月一行人走在路上。科兹洛夫和那两位随行人员走在最前面引路,正在介绍古姆的建筑历史。
“古姆百货是莫斯科最著名的商店之一,许多外国友人都会来这里参观。这里不仅是购物场所,也是建筑艺术的一部分。”
“确实很美,贵国的艺术一直是走在世界前列的……”
修一温和地回应着。
其实全程几乎只有修一和科兹洛夫在说话,但这两个老官僚你一句我一句的,硬是呈现出一种很热闹的错觉。
艾米跟在后面,她的脑袋一直在转。
第二层东翼的一个柜台前,她停住了。
玻璃柜里摆着四样东西。一台米色塑料外壳的台式计算器,两台收音机,还有一只闹钟。
闹钟的表盘朝向柜台外侧,时针和分针却都停在了某个不对的位置上。
柜台后面站着一位女售货员。五十来岁,金色头发梳得很紧,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
她的双手交迭在身前,目光平视前方,面部肌肉一丝动静都没有。
她看见艾米盯着计算器,却没有开口。
柜台里的商品归她看管,但外宾并不归她接待。
艾米的脚步慢了下来。她偏过身子,靠近了那面玻璃。
她盯着那台计算器。
外壳比日本同类产品厚了将近一倍。按键的间距很宽,键帽的塑料有些泛黄,边缘的注塑合模线没有打磨干净。
显示窗是那种老式的vfd真空荧光管,绿莹莹的。但真正让她视线停住的,是背面——隔着玻璃和角度,她只能看到一小截背壳。上面有五颗螺丝的位置标记,以及一排通风槽。
通风槽。
一台这个尺寸的计算器,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