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的管家,姓赵,叫赵铁头。”一个老工匠低声对身边的人说,“在登州横行了十几年,原来就是地皮无赖,谁都不敢惹,后来被沈家请了过去,说是管家,其实就是沈家的打手。上一任知府想查沈家的店铺,被他带着二十多人堵在衙门口骂了三天,最后不了了之。”
潘季驯站在坞门边,看见吴有贵退缩、差役不敢动,眉头皱了起来。
“张百户。”他低声说。
张大虎早就看见了。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先扫了一眼周围,锦衣卫的暗哨已经就位,各自分散在四周。他点了点头,大步走了过去。
“你是什么人?在此喧哗。”张大虎的声音不高,但透着一股威压。
赵铁头打量了他一眼,这人穿着皂色短褐,不像官,但腰里挂着一把刀。
“你管我是谁?我们沈家的人办事,闲人闪开!”赵铁头看来人块头不小,说话也比较客气。
“沈家?”张大虎笑了笑,“哪个沈家?”
“登州还有几个沈家?沈万钟沈老爷!你新来的吧?在登州地面,谁不知道沈家的名号?”赵铁头推开张大虎,朝船坞里喊,“周顺!你个臭木匠,敢跟沈家作对,活腻了是吧?”
他跳下坞底,一把揪住周顺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
周顺被他揪得脚离了地,脸涨得通红,但他从怀里掏出那块铜牌,举到赵铁头眼前。
“我是登州作局的官匠。我现在是朝廷的人。”
“朝廷的人?”赵铁头一巴掌打掉铜牌,“你算个屁的朝廷!没有沈家,你连饭都吃不上——”
话没说完,一只手从背后搭上了他的肩膀。
赵铁头回头一看,张大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脸上仍然带着笑,但眼神已经冷了。
“沈家是吧?”张大虎的手掌像铁钳一样扣住他的肩胛骨,“你刚才说,在登州地面,谁不知道沈家的名号?那我问你,你知不知道锦衣卫的名号?”
赵铁头一愣:“锦……锦衣卫?”
张大虎从腰间摘下一块腰牌,在他眼前晃了晃。腰牌上刻着四个字,“锦衣卫百户”。
赵铁头的腿一下子软了。
“百……百户大人,小的……小的不知道你老人家是锦衣卫。”
“不知道?”张大虎松开手,赵铁头瘫坐在地上,“那你现在知道了。我问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小的是……是来叫周顺回去干活的。他以前是沈家的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