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料、铁料的来源和价格,要建立采购、验收、入库、出库的一整套流程,还要跟户部、工部、兵部打交道,协调各方。
物料总库的选址定了,在天津城东靠海河的地方,原是漕运的堆料场,如今荒着。地是现成的,不用征地,省了不少麻烦。地基打好了,仓库的木料也备了一些,但远远不够。
“曲大人,万顺木行的刘掌柜又来了。”书办小陈探头进来。
“让他等着。”曲迁乔头也不抬,继续翻账册。
万顺木行是天津市面上最大的木材商,老板刘万顺。曲迁乔要找木料,绕不开他。但刘万顺开出的价格,比市场价高了五成,还说是“最低价”,是“看在朝廷的面子上”。
曲迁乔不傻。他在工科给事中任上就查过物料采购的弊病,刘万顺这种抬价的手段,他一眼就能看穿。当年他弹劾张诚,就是因为对方在内廷采购中上下其手。如今这些商人,手段还不如张诚高明。
“曲大人,刘掌柜说,你要是不见他,他就回登州了。到时候天津市面上,没人能供应您要的木料。”
曲迁乔放下账册,抬起头。
“让他进来。”
刘万顺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圆脸,小眼睛,笑起来像弥勒佛。他一进门就拱手作揖,满脸堆笑。
“曲大人,小人有礼了。”
“刘掌柜,你的价格太高了。”曲迁乔开门见山,“南洋硬木,市场价每根八两,你要十二两。这个价,本官不能接受。”
刘万顺的笑容不变:“曲大人,市场价是市场价,朝廷价是朝廷价。大人要的是大料、好料,还要赶工期,小人的船队要多跑两趟,运费就翻了一番。十二两,已经是最低价了。”
“那本官从南方直接调。”
“从南方调?”刘万顺笑了笑,“曲大人,南方是有料,但要从福建、浙江运过来,走海路要一两个月,遇到风浪还得漂。时间上会增加很多。再说了,南方的料商也要赚钱,加上运费,未必比小人的便宜。”
曲迁乔盯着他看了片刻。
“刘掌柜,本官问你一件事。”
“大人请讲。”
“你跟登州沈家,是什么关系?”
刘万顺的笑容终于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
“小人跟沈家,没什么关系。生意场上的朋友,偶尔走动走动。曲大人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曲迁乔站起来,“刘掌柜,你的价格,本官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