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都有他们的产业。”
“下官还查到,抚宁侯朱氏,跟魏国公府关系极深。”韩忠的继续严肃地说道,“抚宁侯府在南京一向以魏国公府马首是瞻。大事上,抚宁侯从不与魏国公府相左。两家在沿海的产业多有重叠,联姻、合伙、互通声气,从设府开始就交情过密,两家是两百年的老关系了。”
曲迁乔沉默了很久。
抚宁侯府,开国功臣之后;魏国公府,更是开国第一勋贵家族。他在工科给事中任上弹劾过张诚,豁出性命对抗司礼监的大太监,他以为自己见识过最深的水,没想到天津的水一样很深。
“刘万顺最近有什么动作?”曲迁乔问。
韩忠翻到册子的最后几页。
“下官正要汇报这事。刘万顺最近在大量进货——从辽东运来了大批木料,堆在万顺木行的码头上。同时,他放出风声,说‘朝廷的物料总库迟早要用万顺的木料’,还说要‘帮曲大人一把’。”
“帮我?”
“是。下官听说,刘万顺准备主动降价,来找大人谈生意。他的目的很可能是垄断总库的供货,把南方调运的木料挤出去。”
曲迁乔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降价,我就一定要买吗?”
“曲大人,不买他的,工期等得起吗?”韩忠说,“南方木料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到,而这一个月里,总库的仓库、登州的船坞、旅顺的炮台都不能停工。刘万顺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在这个时候出手。”
曲迁乔转过身,看着韩忠。
“他主动降价,必然有诈。商人逐利,没有道理把到手的银子往外推。他一定是另有图谋。”
“下官也是这么想的。但下官查不到他具体要做什么。刘万顺这个人,在天津经营了二十年,关系网很深。他的账目做得干净,表面上看不出问题。”
曲迁乔沉默了片刻。
“韩百户,你继续盯着刘万顺。另外,帮我查一下户部天津分司的主事周炳文——他跟刘万顺走得很近,每次万顺木行的采购合同都有他的签字。我要知道周炳文有没有收刘万顺的银子。”
韩忠点头:“明白。下官这就去安排。”
“还有一件事。”曲迁乔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书,“这是我草拟的木材采购公告。总库的物料采购,不能只靠万顺木行一家。我要从南方调运木料,同时邀请山东、北直隶、南直隶的多家木行参与采购事宜。这样,就算刘万顺抬价,我们也有别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