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舌地诉说起来。有的说地被占了,有的说房被拆了,有的说祖坟被迁了,但核心都是一样——补偿银两没拿到。
宁养正听完,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他站起来,走到堂下,亲手将那个中年汉子扶起来。
“诸位乡亲,你们的苦处,本官都知道了。”他的声音很沉,带着几分哽咽,“本官执掌登州数年,何时亏待过你们?征地征房补偿的事,本官一直在催,一直在办。但是——银子不是本官说了算的。”
人群中有人问:“那银子在哪?”
宁养正叹了口气,目光扫过众人,欲言又止。他的师爷在旁边低声说:“大人,有些话不能说。”
宁养正摆了摆手,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罢了,本官今日就把话说明白。征地补偿的银子,朝廷确实拨了,也确实到了登州府。但是——这笔银子是经过谁的手拨下来的?是作局。作局的潘大人管着海防工程的银子,他说什么时候给,本官才能什么时候发。本官催了多次,潘大人说‘再等等’。本官也不敢得罪他。”
他把“不敢得罪”四个字咬得很重。
人群中顿时炸了锅。“原来是作局卡着不给!”“潘季驯这是要逼死我们啊!”“宁大人是好人,是潘季驯不是东西!”
宁养正又叹了口气,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诸位乡亲,本官只是把实情告诉你们。本官会继续催,但潘大人那边……”他摇了摇头,“你们也去跟潘大人说说,让他体恤体恤百姓。人多力量大,他总得给个说法。”
这番话,既撇清了自己,又把矛头指向了潘季驯。
“我们去作局找潘季驯!”“对!让他给我们一个交代!”人群中有人带头喊,其他人跟着响应。
宁养正将众人劝散,转身走回后堂。脸上的悲悯之色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冷漠的表情。他对身边的师爷说:“去告诉沈家的人,作局那边再加把火,要乱起来,最好闹出人命。。记住,不要留下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