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左耳齐根断裂。
虽然沾满了泥雪和污血,但那标志性的宽阔额头、发黄的牙齿,以及女真贵族特有的面部轮廓,清晰可辨。
赵大海猛地睁大了眼睛。
那时还是神机营的副将的他曾在辽东的战场上,隔着几里的距离,见过这张脸。
这是大明朝九边将士做梦都想砍下来的头颅。
大清国皇帝,黄台吉。
“当啷。”赵大海手里那把斩杀了无数建奴的长刀,脱手掉落在雪地里。
这位在刀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战将,猛地翻身下马。
沉重的铁甲砸在冻土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前,双手从田七手里接过那颗头颅。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皮肉,真实的触感顺着神经传导至大脑。
是真的。
没有假冒,没有易容。
大清国的开国之君,建州女真的头狼,死了。
不是死在天雄军的排枪下,不是死在加农炮的轰击中。
而是死在这个肋骨断裂、形同枯槁的大明暗探手里。
赵大海豁然抬头,看着面前摇摇欲坠的田七。
“你……你杀的?”赵大海的声音发哑,透着一股难以置信的战栗。
田七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只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他没有力气去讲述刚才那场惨烈的肉搏,只是艰难点了点头。
赵大海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颗人头,足以封侯拜相,足以让田七的名字在太庙里受万世香火。
一个潜伏十年的暗探,完成了大明朝二十年来几十万大军都没有做到的壮举。
田七的身子晃了晃,左腿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
赵大海眼疾手快,一把揽住田七的肩膀。
入手处,只觉得这副身躯轻得像一把干柴。
“来人!”赵大海转头冲着身后的亲卫咆哮,“把本将的马牵过来!”
亲卫牵过那匹神骏的辽东战马。
赵大海没有叫随从帮忙,他双臂发力,亲自将田七托起,稳稳地扶上了自己的马背。
他摘下腰间的水壶,拔开塞子,将里面掺了糖的温水小心翼翼地凑到田七干裂的嘴唇边。
“咽下去,暖暖心口。”赵大海的动作出奇的轻柔。
田七吞了一小口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