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地下的宽大冰窖里,却点着十几盏气死风灯。
十几个穿着厚重皮裘的男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
这些人里,有称病致仕的东林党前任侍郎,有被褫夺了功名的江南大儒,还有几名面容阴鸷的地下钱庄掌柜。
火盆里的木炭偶尔发出微弱的爆裂声,映照着这些因为仇恨和贪婪而扭曲的面孔。
“最新送进来的邸报。”一名前兵科给事中将一份揉皱的纸条拍在桌上,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建奴十万大军已经把山海关外的大军围了。大雪连下了三天三夜!西山那些所谓的火枪,引药早就被冻成了冰坨子。那五万人,现在就是关外雪地里的活靶子!”
地下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低喘声。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病态的亢奋。
“好!好啊!”一名江南籍的前户部郎中猛地一击掌,脸上的肥肉跟着颤动,“穷兵黩武,任用阉竖!他把咱们江南的织机抢了,把咱们的田产收了,搞什么皇家银号,绝了天下的财路!如今报应来了!”
这群人聚集在这里,根本不是为了讨论什么国家大义。
皇家银号的低息放贷,彻底砸烂了地下钱庄的高利贷生意;西山兵工厂的规模化生产和内务府的统购统销,把江南那些靠着压榨织工血汗的世家大族逼上了绝路。
皇帝动了他们的钱袋子,那就是不共戴天的死仇。
“诸位。”坐在首位的那名东林党前侍郎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环视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土木堡之变,英宗北狩。那是咱们大明朝两百年来,士大夫最扬眉吐气的时候。为什么?因为皇上败了,武将绝了!朝堂的规矩,得由咱们读书人来重新定!”
前侍郎凑近火盆,橘黄色的火光勾勒出他深陷的眼窝。
“这一次,只要确切的败报一传回京城。通州大营和京城留守的三大营,必然军心涣散。温体仁那个奸相,根本压不住阵脚。”
他从袖口里抽出一份写满了名字的绢帛,在桌面上摊开。
“我已经暗中联络了京卫中的几名旧部,还有南城外那些被查封了商铺、心中积怨的青皮闲汉。只要败报一到,咱们立刻煽动生员去午门哭门,制造民变。”
前侍郎的手指在绢帛上重重一点。
“趁乱,咱们的人拿住温体仁和毕自严,直接乱棍打死!随后冲进紫禁城,迎太后出面主理朝政,稳住那个三岁的太子。只要太子在咱们手里,这天下,就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