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地盘算着。他那颗在官场上浸淫了数十年的大脑，此刻正因为急速的思考而隐隐发热。
等皇上携灭国之威还朝回京，这满朝的文武，谁还敢在朝堂上放半个响屁？
他必须把姿态放得更低。
低到尘埃里，低到泥土里，去做那把任由皇帝挥舞、指哪杀哪的刀，才能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政治风暴中保住性命和相位。
“来了。”
百官阵列中，不知道是谁压着嗓子，发出一声带着颤音的低呼。
这声音极小，却瞬间在静谧的人群中炸开。
官道尽头的地平线上，原本灰白交际的界线，突然出现了一道深蓝色的横线。
没有震天动地的战鼓擂动，也没有杂乱无章的呼喝叫骂。
传入数万人耳膜的，只有一种沉闷的、极具节奏感的撞击声。
那是数万双镶着铁钉的军靴，以几乎一致的频率，踏击在坚硬冻土上发出的共振。
这声音在大地上迅速传导，顺着脚底板一路麻到人的头皮。
“踏！踏！踏！”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道蓝色的线逐渐升高，变宽，最终化作一片不可阻挡的深蓝色海潮。
一面巨大的九旒龙旗在冬日的冷风中猎猎作响，明黄色的旗面与深蓝色的军服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龙旗之下，是天雄军那犹如钢铁森林般的燧发枪方阵。
数以万计的天启一号燧发枪被士兵们斜扛在肩头。枪管前段那倒插的三棱刺刀，在惨白的阳光折射下，连成了一片刺目至极的寒光。
这支军队在雪原上跋涉千里。
他们身上的深蓝色罩甲上，沾满了化不开的泥浆、硝烟熏黑的痕迹，甚至还有未曾洗净的暗红色血污。
他们没有华丽的仪仗服饰，没有文人笔下的鲜衣怒马。
但正是这种混杂着硝烟、鲜血与泥土气息的破败感，在这支纪律严明到令人发指的军队身上，散发出一股足以让人窒息的暴戾与凶悍。
在步兵方阵的最前方。
朱由校骑在那匹高大的纯黑色天子战马上。
战马的鼻息喷吐出浓烈的白雾，马蹄稳健地踏在地上。
他依然穿着出征时的那套暗金色山文甲。
内务府的太监曾试图在途中为他更换崭新的礼服，被他拒绝了。
这是这场灭国之战最真实的军功章，比任何丝绸锦缎都要厚重。
他没有戴头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