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黑的发髻仅用一根素色的玉簪随意绾起。
两鬓有几缕发丝被风吹散,脸颊上的线条犹如刀劈斧凿般硬朗。
在朱由校的右侧,落后半个马身的位置,骑着一匹辽东矮脚马的,是田七。
这个在建州女真腹地的冰天雪地里,像老鼠一样靠吃草根和泔水潜伏了十年的汉子,此刻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那身沾满血浆和泥雪的破烂建奴白甲,已经在山海关被脱下。他换上了一身大明锦衣卫的飞鱼服,外罩一件精钢锁子甲。
虽然他的头发还未长长,只是在头顶规规矩矩地勉强束起一个短髻;虽然他脸上的血污被洗净后,依然能看到冻疮留下的紫斑和颧骨高耸的消瘦。
但这具形同枯槁的躯壳内,却燃烧着一团足以融化坚冰的烈火。
田七的左肋在炸膛中骨折,军医用厚重的夹板和白布将他的上半身固定,这让他的坐姿显得有些僵硬,但他依然将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杆插在马背上的标枪。
田七的双手虚握着缰绳,他的视线越过马头,扫过前方那座巍峨的德胜门城楼,扫过路旁那些穿着华夏衣冠、眼中满是狂热的百姓。
十年了。
他在盛京城的下水道里躲避过搜捕,他在漫天风雪中挨过建奴监工的皮鞭。
无数次在深夜里,他梦见同袍的头颅或者自己的头被挂在城墙上风干,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像一堆烂肉一样,腐烂在那片黑土地上。
现在,他以大明军人的身份,以斩杀大清国皇帝的首功之臣的身份,跟在大明皇帝的马后,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走在了京师的官道上!
田七的喉结滑动了一下,咽下一口滚烫的唾液。
他没有哭。
作为一个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暗探,他的眼泪早就在认清这残酷世道的时候流干了。
他在心底默默地念着。
“老八,你看见了吗。那些被建奴残害的辽东兄弟,你们在天上看见了吗。”
“这是大明的龙旗。”
在朱由校的左侧,分列着三名大明帝国新一代的统帅。
卢象升的铁甲上满是刀剑砍凿的白痕,那把不知道斩下多少建奴头颅的戚家长刀安安稳稳地挂在腰间;
秦良玉的满头白发在冷风中肆意飘动,这位历经三朝的老将,眼神中透着一种释然与凌厉;
李鸿基的脸颊上,那道在围捕晋商时新添的刀疤还没完全结痂,暗红色的嫩肉翻卷着,让